司徒萬里躬身而入,臉上堆著精明又諂媚的笑容。
一雙鼠眼迅速掃過整個包廂。
發現裡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蒙著面紗的女子。
只是一眼,司徒萬里便知女子絕非凡俗女子。
絕對是人間絕色。
再轉向男子,他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只見太師椅上斜倚著的男子身著玄色道袍,袍角暗繡的金紋。
表面看只是一副權貴富商的模樣。
但眉眼間的那抹慵懶貴氣卻顯露無疑。
充滿了坐看風雲的威儀。
這兩人…
不簡單。
不可輕易招惹。
司徒萬里心裡當即下定結論。
於是他連忙側身讓出身後的胡人少女。
這少女的確有幾分姿色。
眉眼嬌俏,肌膚勝雪。
眼眸彷彿藍寶石。
帶著塞北獨有的異域風情。
她正怯生生地垂著頭,雙手拼命攥緊衣角。
再長大一點,就可稱之為大洋馬。
讓朱厚聰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興趣。
司徒萬里見狀,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搓著雙手笑道。
“先生您瞧,這姑娘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塞外尋來的。”
“根腳乾淨,模樣身段皆是頂好。”
“先生的眼光真好。”
“願意收下這等小美人…”
看著司徒萬里嘰裡咕嚕的說一大堆。
朱厚聰直接抬手打斷。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司徒萬里。
“怎麼,怕我賴賬?”
司徒萬里連忙賠笑道。
“豈敢豈敢,先生這樣的貴人,自然是不會賴賬的。”
“嗯,你倒是有幾分眼力勁。”
朱厚聰微微頷首。
站起身來走到司徒萬里身側站定。
隨後淡淡道。
“十八萬錢,既是為了這個小美人兒,也是為了你司徒堂主。”
“我?”
“沒錯。”
朱厚聰嘴角微微勾起。
我要你歸順於我。”
“司徒堂主既然能暗中歸順羅網,想必讓你再次改旗易幟,應該也不會為難你吧!”
甚麼?
司徒萬里聽到朱厚聰輕描淡寫的話語時,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湧起。
渾身汗毛倒豎。
他那張向來善於隱藏情緒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明顯的驚駭之色。
瞳孔也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轉過頭。
死死地盯住在自己身旁,彎著腰撫摸胡人少女臉蛋的朱厚聰。
只見他笑眯眯的看著胡人少女。
表情十分專注。
彷彿不知道自己剛才語出驚人一樣。
司徒萬里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暗中投靠羅網這是他最深的秘密。
也是他為了自身利益而做出的選擇。
而且他自認為天衣無縫。
連最親近的心腹都不曾知曉。
因為一旦暴露,他在農家內部將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死無葬身之地。
農家和秦國是死仇。
當年的武安君白起,就是農家六大長老用地澤二十四陣法圍殺的。
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公子是怎麼知道的?
是猜的?
還是詐他?
亦或者真的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短短一瞬的失神後,司徒萬里憑藉著多年的城府,強壓住了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乾笑著說道:
“哈哈哈,先生真是會開玩笑。”
“我司徒萬里再怎麼不濟,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更是農家四嶽堂堂主。”
“豈會自降身份,去投靠帝國鷹犬。”
朱厚聰一邊肆意把玩著胡人少女的臉蛋。
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因為你是賭徒啊!”
“賭徒是沒有禮義廉恥的。”
“看到農家局勢不妙,自然想著投靠更強的勢力。”
“不對嗎?”
司徒萬里聽完,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對朱厚聰的忌憚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眼前這個人還真是看透他了。
他心中立刻開始考慮,是否應該立刻翻臉。
將此人拿下,嚴刑拷問。
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從何得知。
但看著他有恃無恐的樣子,司徒萬里又強行按捺下了這個衝動。
他正準備說話。
突然…
哐當!
包廂厚實的木門被一腳踹飛。
門板翻滾著直衝朱厚聰砸了過來。
朱厚聰不閃不避,就面色平靜的看著門板。
下一秒,空中的門板毫無徵兆的爆炸。
化為碎屑四射開來。
司徒萬里連忙記帳抵擋碎屑的攻擊。
倒是沒有傷害到分毫。
不過他帶來的幾個農家弟子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就這麼被碎屑紮成了刺蝟。
而朱厚聰自然是半點事都沒有。
緊接著,一道吊兒郎當的身影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來人腰間別著酒葫蘆。
嘴角還叼著根草莖。
滿臉的囂張跋扈。
正是農家神農堂的副堂主劉季。
隨即,他身後又有兩人走了進來。
左邊是矮小圓胖,長得像冰墩墩一樣。
臉上是充滿笑容的金色臉譜。
這就是神農堂堂主朱家。
右邊一人則手持雙斧,赤裸著上身,長得跟鐵塔一般。
這個應該就是出身披甲門的典慶。
劉季一進門,看也沒看清楚包廂內的情況,就扯著大嗓門嚷道。
“哈哈,田虎,老子就知道是你這瞎眼狗在跟老子搶東西。”
“怎麼,蚩尤堂準備和我神農堂動手?”
…
說到這裡,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終於看清了包廂內的情形。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他預想中蚩尤堂田虎,而是一個陌生的青年男子。
以及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
劉季頓時錯愕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面色驟然陰沉下來的司徒萬里。
又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呃…”
“不…不是田虎啊!”
“搞錯了。”
司徒萬里本來就被朱厚聰說得心裡一團火。
現在見劉季這副混不吝的樣子。
火氣噌地一下竄上頭頂。
他指著劉季,唾沫星子橫飛。
“劉季,你踏馬擅闖包廂,驚擾我的貴客。”
“今天不給我一個解釋,你就別想走。”
說著門外頓時就聚集了許多四嶽堂弟子。
他們將包廂圍得水洩不通。
紛紛怒視著劉季。
劉季現在也十分尷尬。
他似乎誤以為拍下胡人女子的是老對頭田虎。
是來故意找茬破壞他們的計劃。
卻沒想到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但他性子粗豪,又自恃神農堂身份。
雖然是自己錯了,卻也不肯輕易服軟。
“司徒萬里,你這是甚麼意思?”
“不就是踢壞你一個門,要叫這麼多人來?”
“你以為老子會怕你?”
說完狠話,他轉身就想開溜。
然而司徒萬里豈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劉季這一闖,就是把他的臉丟在地上踩。
他豈能罷休。
“站住!”
司徒萬里喝道。
“劉季,你當這裡是甚麼地方。”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今天不給個說法,你走不了。”
劉季聞言腳步一頓,轉過身不耐煩道。
“司徒萬里,你少跟老子來這套。”
“老子又沒壞你甚麼事。”
“你裝甚麼大尾巴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