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只是在利用你對秦婉的感情來逼你就範。”
“一旦他的謊言被拆穿,也還是會選擇抵抗,而不是束手就擒。”
“到時候他說的話,就沒人會信了。”
蕭宸越說越快。
眼中是一片豁然開朗。
他感覺自己終於繞出來了。
“只要我們戳破他的謊言,證明他只是在要挾你,身後的幾十萬大軍才會繼續信服你。”
“到那時我們一鼓作氣,全力攻城。”
“只要攻下這金陵城,皇帝就不敢不把秦婉交給你。”
“整個棋局,就徹底盤活了。”
蕭宸最後朝著蕭遲鄭重地喊了一聲。
“哥!”
“這才是唯一的生路。”
“對我們,對睿王府,對所有人,甚至對秦姑娘,都是唯一的生路。”
“別再猶豫了。”
聽到這裡,蕭遲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是啊!
蕭宸說得對啊!
皇帝怎麼可能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為了天下蒼生,就自動放棄皇位?
這根本不合常理。
至於婉婉,她是皇帝手裡最後的籌碼,是牽制自己最有效的棋子。
皇帝絕不會輕易毀掉這枚棋子。
讓自己二選一,就是純粹在誅心。
真是當局者迷啊!
既然如此…
蕭遲彷彿抓住了一根浮木,從溺水的痛苦之中猛的掙扎出來。
自己必須戳破他偽善的面具。
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皇帝絕對不會投降。
只有這樣,才能繼續這場戰爭。
才有可能救出婉婉。
終於,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睛裡的痛苦、掙扎、瘋狂全都消散得一乾二淨。
只有無盡的冰冷。
以及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的目光筆直地射向了城牆之上,那個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皇帝。
目光裡再也沒有了半點猶豫。
只有準備最後一搏的兇光。
他並沒有正面回應朱厚聰的話,而是厲聲反問道。
“昏君,你敢對天發誓嗎?”
“發誓只要我蕭遲此刻做出選擇,無論我選的是甚麼,你就會立刻兌現你剛才的承諾。”
“你敢嗎?”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城樓上的朱厚聰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穩了!
穩了!
他無聲地吶喊著。
整個人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他最喜歡這種時刻了。
看著這些人一步步踏入他編織的陷阱之中。
操縱著他們在感情和道德之中掙扎。
這比單純的征服和殺戮,更讓他覺得無比暢快。
這是一種操縱眾生的快感。
如果剛才蕭遲真的不管不顧,當場選擇了秦婉,那他朱厚聰還真就只能當場翻臉。
因為選擇了秦婉,秦婉肯定也會選他。
而朱厚聰不可能真把秦婉給蕭遲。
就算秦婉他已經玩夠了。
也絕不會讓允許她再投入別的男人懷抱,在別人懷裡纏綿。
這不是給自己戴綠帽子嘛!
那麼就只能當場殺了她。
而現在蕭遲這麼問,就代表他已經選擇了。
也已經一隻腳踏進了他的陷阱之中。
這個遊戲還能繼續玩下去。
而且會越來越精彩。
真讓人興奮啊!
朱厚聰根本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
他最喜歡玩這種道德綁架的遊戲了。
接著他迎著蕭遲那佈滿血絲的目光,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做出了一個對天起誓的姿態。
同時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讓城牆上下都能聽清的音量,高聲回應道。
“包的,大侄子!”
“朕以蕭選之名起誓。”
“如果你做出了選擇,朕反悔的話,就讓蕭選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城下叛軍無不動容。
蕭選就是皇帝的名字,這是用自己的名字發毒誓啊!
而朱厚聰說完之後,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發誓?
他最喜歡了。
尤其是用蕭選這個名字發最毒誓。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梁帝蕭選。
這誓發得毫無心理負擔。
蕭遲聽完,也不由得一愣。
看來這狗皇帝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
非要勞資當面戳穿你偽善的面具。
於是他歉意的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秦婉。
眼裡是無法言說的愧疚。
婉婉!
對不起。
只能暫時委屈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昂起頭朗聲說道。
“好!”
“你聽清楚了。”
“我蕭遲,選~皇~位。”
“現在履行你的誓言,束手就擒吧!”
選皇位三個字一出,秦婉不由得渾身一顫。
這三個字像匕首一樣狠狠刺入她心裡。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咔咔往外流。
旁邊的朱厚聰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嬌軀一軟,瞬間徹底失去了力氣。
他的心中暢快至極。
成了!
蕭遲果然選了皇位。
這意味著懷中這個女人的最後一道支柱,也被蕭遲自己親手敲碎了。
她的道心從此徹底破碎。
蕭遲,讓你選你還真選啊!
也不知道哪來的臉。
既然如此,勞資豈能放過這個火上澆油的機會。
得再給他添一把火。
“蕭遲,你居然為了皇位放棄了你深愛的女人,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嗎?”
聽到皇帝義正辭嚴的詰問,蕭遲心中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更是篤定。
賭對了!
朱厚聰越是這麼說,越是代表著他不敢殺秦婉。
他需要秦婉活著才能應對自己。
而且他也一定不會束手就擒。
現在就是他蕭遲戳破皇帝偽善面具,奪回主動權的時候了。
婉婉!
蕭遲的目光極快地從秦婉身上掠過。
看著秦婉絕望的樣子,自己的心就像被一隻手揪緊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只能先委屈你了。
只有我表現得越冷酷,越不在乎你,這個狗皇帝才不會肆無忌憚的以你來要挾。
我才有機會救你脫離苦海。
你一定要等著我。
我一定會將皇帝踩在腳下,讓他親自把你送回來。
於是他猛地一咬牙,冷酷的冷笑道。
“狗皇帝,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昏聵荒淫,被美色所迷。”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秦婉。
眼裡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不過是一個被你玩弄了幾年的殘花敗柳而已。”
“一個賤貨,也配和江山相提並論?”
說著他陡然張開雙臂,聲音裡滿是對權力的狂熱。
“我當然要選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