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對決的同時,卓鼎風也陷入了苦戰。
原本他劍光如雪,所過之處,叛軍如割麥般倒下。
但很快便被數十人合圍住了。
是十名長相各異的老者,他們都是九品武者。
更令卓鼎風意外的是,這十人的氣機隱隱相連,明顯組成了某種陣法。
“卓統領,久仰了。”
一抱劍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的說道。
“今日,便請留步於此吧!”
話音未落,十人同時發動攻擊。
卓鼎風體內真氣轟然爆發,長劍化作一團耀眼的光芒迎向眾人。
鐺!鐺!
鏘!
這十個人組成的陣法實在太過強悍。
即便卓鼎風是大宗師,一時間也是左支右絀。
雖暫時未露敗象,但已然陷入了苦戰。
顯然,這是士紳集團為應對朝廷的高手,精心準備的底牌。
這時,朱厚聰直接將身旁的秦婉攬入懷中。
足尖一點,帶著她一同躍上了牆垛。
兩人衣袂飄飛,立於城牆之巔。
腳下便是硝煙瀰漫、殺聲震天的戰場。
朱厚聰一手穩穩扶住秦婉的腰肢,另一隻手猛的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劍便出現在手中。
隨後輕輕貼上了秦婉白皙的頸側。
下一秒,他的聲音穿透了戰場,清晰無比地送入蕭遲的耳中。
“大侄子,你看看這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戰場之中。
正與青龍纏鬥的蕭遲下意識瞥向城頭。
只一眼,他便渾身一顫。
那個立於牆頭、頸橫利刃的女子,不就是他魂牽夢縈的秦婉嘛!
“婉婉!”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喊出。
他整個人目眥欲裂。
體內真氣驟然狂暴起來,手中大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道。
一式橫掃千軍,硬生生將青龍震得倒飛出去。
他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在兩人身上。
長槍怒指朱厚聰。
“昏君!放開她。”
“你如果敢傷婉婉一根頭髮,我蕭遲今日在此立誓,一定要你為她陪葬。”
朱厚聰哈哈一笑,忍不住調侃道。
“大侄子,你這個畜生,朕早就看出來你對朕的妃子有非份打算,這可是你的姨娘啊!”
“你起兵造反也是因為覬覦朕的妃子吧,真是臉都不要了。”
聲浪滾滾傳出。
令周圍廝殺都為之一滯。
無數道目光,驚愕地投向牆頭對峙的三人。
甚麼玩意兒?
蕭遲造反是因為一個女人?
他特麼惦記皇上的妃子,所以拉著大家一起造反。
這叫甚麼事啊!
箭樓上一個士兵狠狠扔下長弓。
“甘霖娘,老子不幹了!”
“昨天跟勞資說是清君側,轉眼就變成了造反,今天又變成了跟皇帝搶女人。”
“就是,連自己的姨娘都覬覦,真是個畜生。”
“跟著這個畜生造反,肯定沒好下場。”
“勞資也不幹了。”
“不幹了不幹了,愛特麼誰幹誰幹,勞資不伺候了。”
…
攻城的大軍直接發生了譁變。
大量計程車紛紛扔掉武器,督戰官攔都攔不住。
這時秦婉看著下方那個為她目眥欲裂的男人,淚水再次決堤。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城下嘶喊。
“蕭遲!”
“你快走,別管我!”
“你不是他的對手,他甚麼都做得出來,你快走!”
看著秦婉哭,蕭遲頓時心如刀割。
他大聲喊道。
“婉婉,別怕,我一定會攻破這金陵城,一定會救你出來。”
“他若敢傷你,我必將他碎屍萬段。”
“呵呵呵…哈哈哈哈…”
朱厚聰忽然瘋狂的大笑起來。
隨後不禁玩味的感慨道。
“嘖嘖嘖,好一段感天動地、可歌可泣的悽美愛情故事啊!”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大侄子,說真的,朕都快被你感動到了。”
“為了一個女子,不惜興兵犯險,直逼皇城。”
“這份痴情,古往今來,能有幾人?”
說著他頓了一頓,話鋒陡然一轉。
聲音猛的拔高了幾分。
接下來的話,不僅是對蕭遲,也是說給這城牆上下、戰場內外的所有人聽的。
“大侄子,這兵戈一起,烽火連天,終究是苦了黎民百姓,累了三軍將士。”
“你看看這城下,到處屍橫遍野。”
“為了不再生靈塗炭,為了這幾十萬將士的生死,朕今日決定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蕭遲看到朱厚聰這副表情,不由得一慌。
這個表情他太熟悉了。
昨天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
隨後就將他清君側的大義撕得粉碎。
今天又來這一出。
難道他又要搞甚麼么蛾子。
這時朱厚聰的聲音再次印證了他的想法。
“大侄子,如果你要的是秦婉,朕現在就可以將秦婉還給你。”
“你立刻退軍,朕以天子之名,許諾不追究你今日之罪,放你二人遠走高飛。”
“如果你要的是皇位,朕也可以束手就擒,任由你處置。”
“不過朕現在就在你面前殺了秦婉。”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就連蕭平章也大驚失色。
皇上到底要幹嘛?
連皇位都可以讓出去嗎?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在朱厚聰、秦婉和蕭遲之間逡巡。
朱厚聰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只能二選一,皇位,還是女人!”
“無論你選哪個,朕都一言九鼎。”
“只希望不要再讓這金陵城下,再多流一滴無謂的血了。”
“不要再讓朕的子民們慘死了。”
“這些人都是朕的好孩子啊,朕為了他們,也可以放棄皇位。”
說著朱厚聰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角。
裝出一副抹眼淚的樣子。
最後看向蕭遲,鄭重的說道。
“選吧,大侄子!”
最後幾個字落下,整個戰場都動容了。
無論是守軍還是叛軍。
他們都意識到,原來皇帝是真的的愛民如子啊!
整個戰場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蕭遲,等待著他的回答。
而在蕭遲的視線之中,天地間所有的喧囂都急速遠去。
只剩下他自己沉重如鼓的心跳。
要她,還是要這天下?
這八個字,化作了兩條毒蛇,死死的纏繞住他的靈魂。
向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瘋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