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與三國聯盟達成停戰,西線的強秦失去了東線的策應,自然也會偃旗息鼓。
屆時,天下重歸太平,“止戈息武”這四個字,便是他監國期間最耀眼的政績。
到那個時候,再由齊敏等心腹重臣在朝會上順勢提議,重立太子之事便是水到渠成。
面對如此煌煌功績,即便是皇上出關,也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
可如今…
思及此處,蕭景亭心中湧起深深的憂慮。
蕭景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朱七(朱厚聰)和齊敏,說話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惶恐。
“二位先生,事已至此,本王現在究竟該如何是好?”
朱七(朱厚聰)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怎麼辦?
對此刻的蕭景亭而言,最穩妥的選擇,便是將蕭平旌作為替罪羊送往慶國。
唯有如此才能堵住慶國的嘴巴,保住和談大局。
只要交出蕭平旌,盟約便可繼續。
天下也將重歸太平。
更何況,李成儒死於眾目睽睽之下,確實是蕭平旌的劍將他釘死在桌子上的。
鐵證如山,他縱有百口也難辯清白。
如果蕭景亭此時心存偏袒,必會被天下人扣上一頂為一己之私,置蒼生於不顧的大帽子。
而一旦處置了蕭平旌,蕭遲和魏邱,朔西軍與長林軍之間的恩怨,也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因為這樣定然會得罪紀王府。
不過蕭平旌一送去慶國,那麼長林軍便沒有了大宗師坐鎮,而朔西軍世子蕭遲卻是大宗師之尊。
兩相比較,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自然公開偏袒蕭遲。
這樣一來蕭景亭又能解決一個煩惱。
朱七(朱厚聰)心中篤定,即便自己不說,為了輔佐蕭景亭登上太子之位,齊敏也必定會主動提出此計。
那就沒有必要出頭來當惡人了。
果然,齊敏只是略一沉吟便開口說道。
“殿下,為今之計,唯有將蕭平旌交由慶國處置,方能平息其怒,挽回和談大局。”
緊接著,他便將其中利害一一剖析。
所陳述的理由從堵住慶國之口、維繫和談,到佔據安撫民心,再到斷決蕭遲和魏邱一事,都和朱厚聰想的分毫不差。
朱厚聰聽完齊敏的話,心中忍不住一陣激盪。
齊敏,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簡直跟朕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蕭景亭聽完齊敏的分析,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眉宇間滿是掙扎之色。
“難道就非犧牲蕭平旌不可嗎?”
“沒有甚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齊敏聞言,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殿下此刻當以太子之位為重,反正長林軍如今已折損大半,實力不比從前。”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蕭景亭聞言,不禁在書房內焦躁地來回徘徊。
最終,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艱難的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為了順利登上儲君之位,他只能選擇了犧牲蕭平旌。
見蕭景亭終於同意,朱七(朱厚聰)這才緩緩開口。
獻上他早就準備好的補充之策。
“既然殿下已做決斷,那麼在與慶國商議合約時,不妨再追加一條。”
“那就是慶國對於蕭平旌,只可關押,不可殺害,並以二十年為期限。”
“如此一來,既給了慶國交代,也保全了蕭平旌的性命,給紀王爺與世子蕭平章一個交代。”
“這個主意好。”
蕭景亭聞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贊同。
如此安排,他既能滿足慶國的要求,推進和談,也為自己爭取了安撫長林軍的餘地,確是一舉兩得。
就在這時,門房來報。
紀王世子蕭平章前來求見。
蕭景亭連忙起身迎接,雖然我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但是表面工作還是要做足。
蕭平章進門之後便面色凝重的說出來一個新的情況。
他直言自己已去天牢探望過蕭平旌。
而蕭平旌將在奉天殿上的打鬥重新覆盤了一遍,發現大皇子李成儒之死乃是李沁郡主故意設計的。
蕭平旌手中的那柄劍也是她故意折斷。
此事應該是慶國內部不同派系之間的鬥爭導致的。
蕭景亭聽罷,沉默片刻。
隨後拍了拍蕭平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平章,即便李沁確是故意為之,可我們眼下拿不出任何證據。”
“你要知道,如今朝廷的的當務之急是促成和談,平息干戈。”
“希望你能夠以大局為重,體諒本王的難處。”
說罷,他將與朱七、齊敏商議好的處置方案告知了蕭平章。
蕭平章聽完,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深深的失望。
他張了張嘴,終究未能再辯駁甚麼。
只得躬身一禮,默然告退。
萬壽宮內,朱厚聰透過朱七的視覺冷眼望著蕭平章那落寞離去的背影。
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世人皆是如此。
一旦觸及自身利害,任你是兄弟姐妹,還是手足同袍,皆可棄如敝履。
甚至果斷推出去當炮灰。
這就是人性。
古今皆然。
蕭景亭為了太子之位,必須狠下心腸走出這一步棋。
而朱厚聰佈下此局的目的,正是要斬斷蕭景亭的一條臂膀。
一旦失去長林軍這支精銳,蕭景亭在軍中的根基便塌了一半。
當然,朱厚聰也並非煞筆。
他可不會像蕭景亭一樣把大宗師往外面推。
殺了慶國大皇子又如何。
以大明的國力,無須給任何人交代。
更別說將堂堂大宗師送給敵國處置了。
這不是純純傻逼嘛!
他自會留給蕭平章、蕭平旌兄弟一條生路。
時機一到,他便會親自出面,對蕭平旌施以援手。
保他免於被當作替罪羊送往慶國。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成了蕭景亭狠心拋棄長林軍,而他朱厚聰卻在危難之際,旗幟鮮明地站在蕭平旌這一邊。
倘若到了這個地步,蕭平章兄弟二人還不知感恩戴德、對他死心塌地,那也就沒甚麼可說的了。
這等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留著也是禍患。
其下場,唯有一死。
此事暫且告一段落,蕭平旌這邊已成死局,暫時不用再管。
蕭遲那邊也會隨著調查的深入,和百里奇這個敵國大宗師牽扯更深。
時間一到,自會給他致命一擊。
朱厚聰這邊現在要做的,就是專門針對裕王蕭景亭的殺招。
那就是他連環計的最後一環。
瘟疫!
這將是壓垮蕭景亭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