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曲子聽得魏顏之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冷汗涔涔。
雞皮疙瘩掉一地。
待他回過神來,慌忙四顧尋找青龍二號(朱厚聰)裝成的神棍,卻發現對方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怎麼辦?”
“怎麼辦?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著,面色也更加猙獰起來。
“一定是魏柔那個賤人的冤魂要來索我的命,我該怎麼辦?”
“那算命的說了,要嫁禍給魏基之。”
“可…該怎麼嫁禍呢?”
他在原地焦躁地踱步著,忽然想起來青龍二號(朱厚聰)最後哼的曲子。
紅嫁衣!
紅嫁衣!
魏顏之的瞳孔突然猛的一縮。
一個歹毒的計謀頓時浮上心頭。
是了!
算命的提醒他了。
魏柔陪嫁的箱籠裡,不是還備著一套全新的嫁衣嘛!
若是在那嫁衣上留下些蛛絲馬跡,再巧妙佈置一番,絕對可以栽贓給魏基之。
想到這裡,魏顏之冰冷一笑。
心裡對神秘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算命先生更加感激了。
他覺得定然是某位高人,見他遭到厲鬼糾纏,特意前來指點迷津。
當下再不猶豫,急匆匆地轉身離去。
開始著手佈置嫁禍之計。
青龍二號(朱厚聰)看著魏顏之轉身離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魏顏之已經有計劃了。
另一邊,秦婉已經開始在官府的停屍房裡驗屍。
等魏顏之趕到的時候,蕭遲也已經在一旁圍觀了。
他根本無法阻止秦婉的動作。
而此時魏柔的無頭屍身已經佈滿了暗紫色屍斑,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恐怖。
但秦婉卻是面不改色。
開始一寸寸的仔細查驗屍身。
很快她便在屍體衣襟的褶皺處發現了幾隻仍在爬動的蟲子。
她小心翼翼地將蟲子夾起來仔細觀察。
發現這種蟲子就是盤踞在榕樹林裡專食腐木的白蟻。
而朔州城附近,就只有城外七里廟附近有片茂密的榕樹林。
這個發現讓案件出現了新的轉機。
秦婉當即斷言,魏柔生前必定去過那片榕樹林。
這個結論一出,旁邊的魏顏之頓時面色煞白,額頭不自覺地滲了細密冷汗。
那天夜裡,他倉皇間將魏柔的頭顱埋在榕樹下,都忘記了處理。
現在只能祈求搜尋的人沒發現。
想到這裡魏顏之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別開臉。
蕭遲當機立斷,命人前往七里廟榕樹林仔細搜查。
然而搜尋的人手回來稟告,他們將整片山林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魏柔腦袋的蹤影。
得知這個訊息的魏顏之也震驚不已。
那天他明明將魏柔腦袋埋在榕樹下,怎會不翼而飛?
莫非是被野狼叼走了?
又或者是老天保佑?
不管怎麼樣,這個結果讓他慶幸不已。
而秦婉繼續在魏柔的骨盆處細細探查,結果眉卻頭越蹙越緊。
骨盆前傾,恥骨聯合分離。
子宮雖已恢復,但內壁仍有刮損痕跡。
她判斷魏柔生前曾懷有五六月身孕,從子宮恢復狀況判斷,墮胎時間恰在裕王賜婚訊息傳到定遠城前後。
此話一出,停屍房內頓時一片譁然。
蕭遲更是怒視著魏顏之,高聲質問道。
“這說明宋國公府明知魏柔有孕在身,卻在接到賜婚後,非但不據實稟明,反而強行墮胎,將她嫁入睿王府。”
“是也不是?”
魏顏之閉上眼睛,面色平靜的說道。
“我不知道。”
“好,好一個不知道,我定要在裕王殿下面前參你們宋國公府一本。”
蕭遲都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
而蕭啟聽說之後,更是勃然大怒。
一掌將身旁的桌子拍得粉碎。
好個宋國公,好個長林軍大將。”
“行事竟如此齷齪不堪。
他胸中怒火不斷翻湧,他現在恨透了魏邱。
為了和皇族攀上關係,竟然將自己的女兒墮胎之後,嫁入他們睿王府。
玷汙他們睿王府的門楣。
還好這魏柔死了,否則還不知道娶了個甚麼賤貨回來。
還有裕王,亂點甚麼鴛鴦譜。
平白給睿王府招來這樣的奇恥大辱。
如今睿王府不僅成了全城笑柄,更要替這樁醜聞承擔非議。
想到這裡,蕭啟就堵得慌。
而聽到蕭啟震怒的訊息之後,魏顏之更加確信他一定要嫁禍給大哥魏基之。
否則自己會被砍成臊子的。
只有將所有罪責都推給大哥魏基之,把自己偽裝成替兄收拾爛攤子的可憐人。
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畢竟宋國公府全府上下都知道,魏邱當初打斷魏基之的腿,正是因他親口承認與魏柔有染。
還讓魏柔懷了孩子。
不過他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是魏柔顯懷被發現,她去求了最疼愛自己的哥哥魏基之,希望他能幫忙。
因為只有他能承受得住魏邱的怒火。
換成旁人,絕對活不了。
而魏基之未來幫助妹妹,這才承認是自己和妹妹有染。
從而被打斷了右腿。
而魏柔並沒有告訴魏基之,孩子是魏顏之的。
所以魏基之其實已經替他背了一次鍋。
想到這裡,魏顏之冷笑一聲。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就還是你來當冤大頭吧!
於是魏顏之趁著夜色深沉,偷偷將備用的嫁衣取出,並刻意在右手袖口處沾染了一塊松煙墨的痕跡。
接著他便悄悄潛入了秦婉所住的院落。
他利用窗外的花圃作為支點,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廊前的石柱上。
隨即將嫁衣寬大的下襬向前垂下,嚴嚴實實地遮住自己的雙腳。
從秦婉房內的視角向外望去,在朦朧的月光下,儼然就是一具身著血紅嫁衣的無頭女屍。
詭異地飄浮在半空之中。
秦婉回到房間,正準備熄燈就寢,忽覺窗外似有異樣。
她下意識抬頭望去…
只見窗外月光慘淡,在樹影搖曳之間,竟然有一具身著血紅嫁衣的無頭身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半空中。
是魏柔!
是她的無頭屍體!
秦婉瞳孔猛的放大,瞳孔不斷顫抖。
嘴巴張到了最大,想要呼喊,卻感覺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一樣。
連一聲驚叫都發不出來。
緊接著她渾身血液也在一瞬間凝固。
呃!
雙腿一軟,眼前一黑。
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一樣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知覺。
只有那具懸空的無頭嫁衣緩緩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