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宮內。
朱厚聰愜意的斜倚在錦緞軟枕上。
指尖輕輕劃過奏摺的絹面,唇邊泛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長林軍、朔西軍…呵呵,好大的陣仗。”
他手中這份奏摺的字裡行間之中,滿是為主力邊軍請功的溢美之詞。
而且不止這一封。
表功奏章一封接著一封,堆滿了案頭。
全部都是差不多的內容。
而且上面不但有內閣的票擬,還有司禮監和裕王蕭景亭的批紅。
所以這些請功的摺子都已經透過了大明朝堂高層的意見。
此時正好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了朱厚聰晦暗不明的神色。
果然,五年光景足以讓一個羽翼未豐的皇子,在軍中培植起如此龐大的勢力。
“看來朕這個好兒子,這五年來可真是幹了不少好事啊!”
他的語氣中滿是譏諷和陣陣寒意。
沒錯!
光陰荏苒,白駒過隙。
距離當初朱厚聰讓裕王監國,已經過了五年。
今年已是嘉靖十年。
這五年時間,朱厚聰確實是深居簡出,潛心修道。
如今他不僅突破至大宗師後期,更在北冥子悉心指點下,初步凝成了法相。
只是法相還很弱小,無法和北冥子他們那比凹凸曼還大的龐然大物相提並論。
還有,神級功法《揚州慢》始終未能臻至第八層圓滿之境。
也讓他不禁多了幾份遺憾。
自己在法相上還有些許天賦,但是揚州慢的修煉上可就差遠了。
就連曉夢後發先至,都已經達到了第八層大圓滿境界。
如今她的實力,比去天池山時強了何止一籌,恐怕面對北冥子都有一戰之力了。
當然,肯定是打不過北冥子的法相的。
而朝堂政務,他也確實盡數交由內閣、司禮監和蕭景亭處置了。
不過這位監國五年來的所作所為,包括所有的摺子,司禮監都會謄抄一份送到萬壽宮。
他也透過朱七和青龍監視著蕭景亭的一舉一動。
不過近幾年他正值凝聚法相的關鍵時刻,實在無暇分心過問朝局,只得暫且擱置一旁。
恰逢北境狼煙未熄,西境戰事又起。
一時間東、北、系三面受敵。
裕王便在朝會上提議將胡汝貞調往漢中鎮守西陲。
並且啟用大量皇室宗親來鎮守東、北兩境。
此策雖存私心,但是做得也沒毛病。
沒想到就是這麼做,竟然真的讓裕王蕭景亭在軍中經營出了長林軍和朔西軍兩個龐然大物。
而為了避免邊關失守,以至江山動盪。
權衡再三,朱厚聰只得暫作隱忍。
任由他們在抵禦外敵的同時不斷壯大己身。
長林軍正是當年齊敏向蕭景亭力薦的紀王世子蕭平章一手締造的雄師。
五年來,蕭平章一直在坐鎮大明東線的甘州防線。
以長林軍為盾,在這片烽火連天的土地上建立起一道鋼鐵防線。
面對慶國聯合三國精銳的輪番猛攻,他也是運籌帷幄,屢出奇兵。
打了不少令四方震動的經典之役。
三國聯軍這五年終究未能踏破甘州防線半步,更不談深入大明腹地了。
蕭平章用五年的血火,向天下人證明了他的文武雙全絕非浪得虛名。
而這兩個由蕭景亭親筆題的字,也成了令邊境諸國聞之膽寒的番號。
同時,在朔西邊陲。
另一位被埋沒的人才,睿王蕭啟也終於等來了崛起的機會。
作為梁帝蕭選的堂弟,他自幼便顯露出了過人的文韜武略。
卻因梁帝當初對宗室的猜忌,只好將鋒芒深藏,不敢有分毫顯露。
直至此次裕王蕭景亭大力扶持宗室,蕭啟這柄塵封已久的利劍也終於得以出鞘。
他在朔西邊關招撫流民、整編邊軍,以驚人的速度組建起一支精銳之師。
就是朔西軍。
更難得的是虎父無犬子。
其子蕭遲比起乃父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五年血與火的磨礪中,迅速成長為朔西戰場上的戰神。
這對父子並肩作戰,默契無間。
將屢屢犯境的秦軍打得是聞風喪膽。
每當朔西軍的戰旗出現在地平線上,秦軍陣營必生騷動。
如今看來,齊敏當年為裕王蕭景亭所獻的謀劃,已經一步步都應驗了。
除了長林軍之外,還收穫了朔西軍這中意外之喜。
本來蕭氏宗親的根基就在舊梁地界。
現在這片土地儼然已經成了蕭景亭崛起最穩固的基本盤。
這也正是齊敏當初堅持要將胡汝貞調往成都府的原因。
唯有清除胡汝貞的制衡,才能讓宗親勢力在軍中儘快生長。
畢竟有那麼多宗親,總能找到幾個成器的。
如今北境和東境的防務已經全部都要依仗長林軍與朔西軍了。
這兩支雄師也成了蕭景亭最堅實的壁壘。
簡直是養寇自重。
即便是朱厚聰,面對如此局面也不得不小心謹慎對付。
因為此刻若直接動蕭景亭、蕭平章、蕭啟等人,則北境頃刻間便會門戶大開。
到時候他朱厚聰就是大明的罪人。
“好啊!”
“真是朕的好兒子!”
朱厚聰眼中殺意更盛了幾分。
“沒想到給你五年時間,你居然能經營出如此局面,真是讓朕欣慰至極啊!”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又死死盯在奏摺裡蕭平章和蕭啟他們的名字上。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一般,燙得他眼底生疼。
尤其是“蕭遲”二字與“朔西軍少帥”這個稱謂一同出現時,他心中更是翻湧起陣陣殺意。
“戰神蕭遲?”
“朔西軍少帥?”
朱厚聰齒縫間碾出這幾個字。
恍然間彷彿又看見了許多年前,那個同樣風華絕代的赤焰軍少帥梅長蘇。
現在又來了一個敢用少帥二字的。
還真是…不怕死啊!
“軍隊是大明的軍隊,何時成了你蕭啟的私兵了?”
“既然你們忘了赤焰軍的下場,那朕也不介意讓大明再多幾個冤死的孤魂野鬼。”
朱厚聰低聲自語著。
當年他能親手將梅長蘇玩死,如今這個甚麼蕭遲,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他自然不會效仿曾經的梁帝,蠢到將七萬赤焰軍說殺就殺。
他要好好跟這些人玩玩。
讓他們這些逆賊在絕望中死去。
包括他的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