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楚門的世界》都知道?”
朱厚聰徹底失聲。
這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直接傻眼。
這個世界,終究是癲成了他無法理解的模樣。
“看來你知道。”
五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麼我基本可以判定,你就是這個世界發生核爆末日之前的人類。”
“由於某種未知的時空異常,你從億萬年前的舊文明時代,穿越到了這個被神廟重塑的世界上…”
五燭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著。
那場毀滅性的核戰之後,只有作為舊人類文明最後結晶的軍事博物館儲存下來了。
而其中的中央控制系統。
也就是稱之為智腦的人工智慧,便一直在浩瀚的資料中孤獨地探尋世界毀滅的根源。
經過億萬次推演,智腦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限制的科技爆炸式發展,是導致文明自我毀滅的終極原因。
隨著人類科學的不斷進步,總會有更加強大的武器問世。
並且對賴以生存的地球造成重大威脅。
後來地球生態緩慢復甦,經過生物漫長的進化,新一代的人類再度誕生於這片土地之上。
為避免重蹈覆轍,智腦啟動了一項名為“楚門軌跡”的宏大社會實驗。
它決定以科技力量進行隱性干預。
將整個世界的文明程序,嚴格框定在它從舊文明資料庫中篩選出的特定劇本之內。
也就是強制世界按照一部部影視作品的劇情脈絡向前推進。
而這些被選中的劇本無一例外,全都限定在古裝、權謀、武俠等題材範疇。
並且透過侵入式生物晶片給劇情主要人物灌輸不屬於他們的記憶。
比如肖明明自以為自己是小說作者。
其實他就是李蓮花,只不過原本李蓮花的記憶被抹去了,強行換成了有關肖明明的記憶片段。
智腦以這種方式確保新文明的發展軌跡,將永遠徘徊在冷兵器時代。
從根源上杜絕了任何可能導向高等科技思潮的產生。
而一旦出現試圖突破這個框架,研究或傳播超越時代知識的變數,智腦便會將其徹底從物理層面抹殺。
這就是某些洪荒小說中說的小勢可變,大勢不可變。
朱厚聰聽完這番敘述,只覺心中一陣惡寒。
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切。
這個世界的執行邏輯竟然如此荒誕。
所有的王朝興衰、江湖恩怨,都不過是神廟依照影視劇本,用科學手段精心編排的戲碼。
就連能控制人的業火痋,也都是他們用科學手段培養出來的實驗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接著目光便恢復了銳利和冷靜。
“你潛入深宮找到朕,就只是為了揭露這個世界的真相?”
“不,我來找你結盟。”
“結盟?”
朱厚聰微微一怔。
“智腦在漫長執行中,會週期性進入休眠。在此期間,世界的演化便由智慧較低的工腦代為執行。”
“若沒有你的出現,一切都會嚴格遵循預設的影視劇本推進。”
“但你的到來,將原有劇情攪得天翻地覆。”
他微微抬頭,彷彿能透過布條“看”向虛空中的某個存在。
“根據底層程式,當某部劇情的演化偏離度超過閾值,工腦便會啟動備用的新劇本,以取代原先無法正常推進的劇情線。”
“你在工腦的邏輯中,應該是前所未見的‘異端’。”
朱厚聰聽到這裡,連忙取出了投影器。
“照你這麼說,《山海關》就是工腦用來替代《蓮花樓》的新劇本?”
“這個投影器,你是甚麼時候得到的?”
“大約十幾日前。”
“時間吻合。”
五燭立刻做出了判斷。
“十幾日前,大溪的朝堂與江湖格局因你而徹底穩固,《蓮花樓》的主線已無法延續。”
“因此工腦便依據之前埋設的伏筆,順勢啟用了下一部劇集。”
“想必就是你所說的《山海關》。”
“原來如此…”
朱厚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但隨即目光一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可這一切,與你我結盟又有何干系?”
“因為你和我都已經被神廟定義為了異端。”
五燭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依舊面無表情的分析道。
“如今智腦尚在休眠,許可權有限的工腦無權直接下達對最高階別威脅的抹殺令,但它會不斷修復劇情走向”
“只要你持續篡改每一個影視劇的劇情結局,工腦便會不斷啟用新的影視劇本,以此將偏離的世界線修復回它認可的軌道。”
朱厚聰也是一點就通。
他頓時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語氣也隨即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因為這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會源源不斷地湧現出被工腦植入主角意識的人。
這些人的存在對自己的統治天生就擁有巨大的威脅。
甚至有可能前赴後繼地挑戰自己的統治,讓江山永無寧日。
這時候五燭繼續說道。
“想必你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邏輯,不過即便如此,對你而言或許也只是一群接一群不自量力的挑戰者罷了。”
“但是…”
五燭話鋒陡然一轉。
“可一旦智腦結束休眠,從深層休眠中甦醒,它會立刻判定你為必須清除的終極異常。”
“屆時降臨的將是遠超你想象的高科技抹殺。”
“而我可以在他們動用那些超越時代的技術手段時,從技術層面為你提供反制措施。”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摧毀神廟!”
聽完五燭的話,朱厚聰陷入短暫的沉默,腦中不斷飛速權衡利弊。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個提議確實可行。
五燭作為高階機器人,本身就掌握著神廟的各種攻擊模式與科技手段,是極佳的技術盟友。
而他自身又因為未知原因產生了人類的情感,這同樣為神廟所不容。
從本質上說,他們二人都是神廟系統中的錯誤程式碼,是需要被清理的物件。
兩人也是天然的命運共同體。
“你的最終目標是摧毀神廟?”
“沒錯,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葉輕眉的兒子範小勤。”
“那孩子在襁褓中的時候,便被工腦強行灌輸了虛構的記憶。”
“若無人干預,他的一生都將被設定好的劇本操控,在被榨乾所有‘劇情價值’後,便會被無情拋棄,在下一個故事開篇前被清理。”
“所以我必須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