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朱厚聰這個老六才不緊不慢地趕到玉簫林中。
他倒是衣袂飄飄,纖塵不染。
和周遭的慘烈景象顯得格格不入。
朱厚聰無視浮屠三聖或敬畏或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向單孤刀。
接著俯下身,在他身上摸索片刻。
接著便掏出了那個青銅小鼎。
正是之前朱壽給單孤刀的,存放業火母痋的容器。
他拇指一挑,直接撬開了緊閉的鼎蓋。
一隻形貌奇特、通體如紅玉雕琢而成的異蟲,正靜靜地趴伏其中。
它的體型不大,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能量波動。
正是業火母痋。
朱厚聰開始按照控蟲術秘法,嘗試對業火母痋進行操控。
他凝神靜氣,將一縷精純的精神力緩緩探入鼎中,開始嘗試接觸母痋。
然而他的精神力一靠近,那原本靜止的母痋竟然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股暴戾的精神力反衝出來。
如同業火一般順著他的精神力悍然撞來。
“哼!”
朱厚聰悶哼一聲,急忙切斷了精神連線。
他感受著這股暴虐的精神力,不由得暗自感嘆。
難怪叫業火母痋。
果然兇悍。
這母痋兇性未馴,對陌生氣息極為排斥。
導致自己第一次接觸便吃了一點暗虧。
不過倒也無妨。
朱厚聰不需要調息,直接開始第二次嘗試,
這次,他不再強行馴服。
而是運轉起控蟲術裡的引誘之法。
從精神力中逼出一絲最精純的願力。
這份願力散發著巨大的誘惑力。
以願力為引,誘使母痋的精神力主動融合。
果然,只見母痋直接興奮起來。
在青銅小鼎中不斷鳴叫著。
同時貪婪地汲取這一部分願力。
只見其周身紅光大盛,突然燃起了血紅色的業火。
不過它將那一絲能量吞噬殆盡後,就再次歸於了沉寂。
根本沒有誘惑住。
朱厚聰建築眉頭緊鎖,這孽畜竟如此貪婪難馴。
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老蟲子。
一般的手段還真駕馭不了。
不過接連的失敗並未讓他氣餒,反而激起了他的狠勁。
他眼中厲色一閃,決定行險一搏。
直接動用十成的精神力,強行逼迫其認主。
下一秒,他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幽深晦暗,一股混合了帝王龍氣的強大威壓,猛地向鼎內的母痋鎮壓而去。
這股帶著強烈征服意志的精神力,如同尖錐般刺向母痋的精神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溝通,也不是誘惑。
而是強硬的降服。
嗡!
下一秒,業火母痋劇烈地震顫起來。
身上暗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反抗。
剎那之間,一股灼熱刺痛的意念順著精神力傳入朱厚聰腦海,這股意念充滿了暴虐。
朱厚聰的額角漸漸青筋暴露。
他全力催動精神力,將自身意志不斷烙印在母痋的核心之上。
僵持了一炷香的時間。
母痋的抵抗意志驟然消散。
它周身的光芒開始不斷內斂,接著變得溫順起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聯絡,成功在朱厚聰的心神與母痋之間建立起來。
成功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件足以攪動天下的兇物,終於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接著他心念微動,嘗試著向母痋傳遞出第一個指令。
只見靜靜趴在青銅小鼎中的業火母痋,周身暗紅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是在感應著甚麼。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單孤刀懷中羅摩鼎發出一道嗡鳴。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蟲子緩緩飛出。
正是子痋。
那子痋在空中盤旋半圈之後,精準地鑽入了單孤刀的鼻腔之中。
下一刻,朱厚聰便透過母痋,清晰地感知到子痋已成功寄宿在單孤刀的大腦之中。
現在自己就可以控制單孤刀了。
朱厚聰冷冷一笑。
蹲下身,手掌覆蓋在單孤刀的胸膛上。
一道精純無比的揚州慢真氣,緩緩渡入單孤刀的心脈。
以揚州慢真氣強大的療愈滋養之效,足夠讓單孤刀的傷勢復原一些。
讓其能夠甦醒。
緊接著,只見單孤刀身上的傷口處,肌肉組織開始在真氣刺激下微微蠕動。
沒過多久,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那雙眼睛之中已經沒有了神采,赤紅的眼珠中只剩下空洞。
他直勾勾地看向朱厚聰,彷彿在等待朱厚聰下命令。
朱厚聰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去吧,帶著你的業火痋大軍,去找薛受和許沐。”
“讓他們兩家,好好嚐嚐業火痋大軍的滋味。”
“是,主人。”
單孤刀僵硬地應道。
隨即轉身,大軍的方向離去。
朱厚聰負手而立,望著遠去的單孤刀,臉上露出了運籌帷幄的笑容。
此時,漢中腹地。
太白山原始森林深處。
古木參天,枝葉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和泥土腐葉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讓人忍不住作嘔。
而地面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二十餘具黑衣屍體,皆是羅網殺手的裝扮。
辛絕不斷在林間穿梭,他出手無比狠辣。
井字斬出,必有羅網殺手倒地斃命。
噗!
又是一顆腦袋飛起。
辛絕伸出舌頭,舔掉嘴角溫熱的血滴,露出一個殘忍而滿足的笑容。
剩餘的羅網殺手雖訓練有素,此刻也不禁心生寒意。
然而就在辛絕準備一鼓作氣,將眼前這些礙眼的蟲子全部清除之時。
異變陡生!
只見天空中那輪高懸的太陽,毫無徵兆地開始發生變化。
邊緣處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缺口。
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
森林中的光線急速黯淡下來。
方才還有些光亮的林間空地,很快就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像是日全食。
但絕非尋常天象!
緊接著,一道淡漠而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清晰地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陰盛陽滅·晝暗掩日。”
話音落下的瞬間,辛絕臉上的殘忍笑容徹底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殺意。
想動彈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不僅僅是辛絕,他帶來的三十餘名明教好手也是一樣。
嗤!
下一刻,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日光重新灑落。
然而林中空地上,包括辛絕在內的三十多名大溪好手,如同被砍倒的稻草人一般,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每個人的喉間,都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切口。
三十餘條性命,就在晝暗交替的一瞬間,被無聲無息地收割。
全軍覆沒,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