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本就臉色鐵青,此時見自己的兒子問這麼蠢的問題。
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蠢貨!
“你爹我要是另有安排,會找個六品的廢物來打草驚蛇?”
年輕漢子委屈巴巴的說道:那現在是幾個意思?
中年人眯起眼睛,盯著混亂的場面,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幾個意思,趕緊看看有沒有機會溜了吧!”
他孃的,撞活兒了!
兩人探頭探腦的環顧四周,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暗道不妙。
因為這裡已經被騰驤四衛圍得水洩不通了。
還有大宗師在,他們想要無聲無息逃走,難如登天。
至於是誰安排的刺殺…
當然是朱厚聰自己啊!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那名六品武者,實力不高不低,正好能打飛他的九龍玉杯,卻傷不到他分毫。
在眾人眼中,這不過是刺客運氣不佳,才功虧一簣。
但誰又能想到,這一切都是朱厚聰的算計。
這樣正好能夠隱藏自己真正的實力。
只是可惜了九龍玉杯。
大梁文物-1。
在場外飲酒等候的太子蕭景桓與裕王蕭景亭聽到裡面的動靜,不禁面面相覷。
因為王不見王的禁令,早在皇帝入場時,他們就被請了出來。
只等皇帝離開之後,他們才能進去。
此刻,兩人只能眼巴巴的望著騰驤四衛如潮水般湧入場內。
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太子殿下,您知道這是甚麼情況嗎?
裕王蕭景亭忍不住問道。
蕭景桓被蕭景亭的話問得心中一緊,他連忙說道:“孤也不知曉。”
此刻他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甚麼情況?
難道是宇文化及父子提前動手了?
可約定的時辰還未到啊!
他們怎敢擅自行動。
蕭景亭精準的捕捉到了蕭景桓臉上的一絲慌亂,眼睛一眯。
“太子殿下不會是在裡面動了甚麼手腳吧!”
蕭景桓聞言,袖袍下的雙手猛地攥緊拳頭,但是面色卻是風平浪靜。
“三哥這話是從何說起?”
他淡淡的說道:“這中元夜宴的一應事宜,樁樁件件,不都是你我兄弟二人共同操持安排的麼?”
“為了讓三哥有參與感,孤在背後可是沒少出力呢!”
蕭景亭聞言,瞳孔突然放大。
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緊,直接把酒杯捏爆。
整個人瞬間反應過來為甚麼父皇會特意下旨,讓他和太子一同負責夜宴安排。
他起初還沾沾自喜,以為是父皇對他的格外恩寵。
是壓制東宮的訊號。
原來這竟是太子的圈套。
為的就是將他拖下水,綁在同一艘船上。
若是今夜宴席之上出現任何突發狀況,無論緣由如何,他蕭景亭都絕對脫不了干係。
想通了此節,他也不禁有些膽寒。
太子心思實在太陰毒了。
這般算計兄弟。
他日若真讓此人登上皇位,哪裡還有自己的活路!
就在這個當口,一名內侍面色惶急的來到太子與譽王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稟太子殿下,裕王殿下,皇上他老人家遇襲了。”
“甚麼?”
蕭景亭驚呼一聲,打斷內侍的話。
直接秒變彈簧,噌的一下就從座位上彈起來。
他眼中難掩震驚之色。
然而,那震驚之下,卻有一絲難以遏制的興奮。
語氣也變得更加急切起來。
“父皇龍體無恙吧?”
內侍見狀連忙說道:“陛下洪福齊天,刺客並沒有傷到陛下,已經被錦衣衛當場擒獲了。”
呃!
蕭景亭聞言,心中不禁湧現出幾分失落之情。
沒死…可惜!
啪!
下一秒,蕭景亭反手一巴掌,將那內侍扇得兩眼直冒金星。
誰教你這麼斷句的,下次再敢說話大喘氣,本王就讓你永遠喘不上氣。
內侍顧不得臉頰火辣辣的疼,連忙跪地磕頭。
奴婢知錯,多謝殿下賞嘴巴。
而太子蕭景桓所關注的焦點則截然不同。
在初始的驚愕過後,他立刻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
眉頭緊鎖,迫不及待的連聲追問道。
“擒住了?”
“刺客有幾人?”
“是何來歷?”
“可曾吐露甚麼?”
內侍伏在地上,說話再也不敢斷句,深吸一口氣,嘴巴嘚吧嘚,一股腦吐出來。
說得差點缺氧背過去。
“回太子殿下,眼下只出現了一名刺客,已被制服。”
“青龍大人正率領錦衣衛全力搜查同黨,排查內外可疑人等。”
“暫時沒有更多的訊息。”
只出現一個?
還被活捉了?
是宇文成都還是宇文化及?
蕭景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兩個廢物,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但是他隨即便稍稍定下神來。
幸好,無論是宇文成都還是宇文化及,都不知道幕後的那個皇爺就是他。
即便失手被擒,也查不到他頭上。
想到這裡,他立刻把心放在了盆骨裡頭。
而蕭景亭這邊,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瞬間浮現出假惺惺的緊張之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作勢就要往萬壽宮內殿衝去。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表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父皇受驚了,兒臣豈能安坐於此。”
“我要去保護父皇。”
蕭景桓抓住蕭景亭的手,連忙說道:“三哥,別忘了王不見王…””
然而下一秒,蕭景亭猛地甩開蕭景桓的手,一雙眼睛瞪得通紅。
也不知是怎麼憋出來的。
“甚麼狗屁王不見王,如今父皇蒙難,險遭不測,我為臣為子,此刻若只顧自身安危,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就算真的死在了這箴言之下,我蕭景亭也絕無怨言,死而無憾。”
說罷他竟是不再理會蕭景桓,一副救駕的架勢,朝著裡面衝去。
尼瑪!!!
蕭景桓看著蕭景亭那迫不及待奔向御前表忠心的背影,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哪裡是去護駕。
分明是瞅準了時機,去父皇面前刷存在感、表忠心去了。
哪個皇帝會不稀罕一個願意為自己“赴死”的兒子?
蕭景桓頓時恨得牙癢癢。
卻也知道此刻絕不能讓蕭景亭一個人刷臉。
狠狠一跺腳,也咬牙跟著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