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劇烈搖晃,映得朱厚聰面容明滅不定。
但是那雙眼中的野心,幾乎要化為實質。
曉夢凝視地圖良久,忽然輕嘆一聲。
看向朱厚聰。
“陛下,從天下大勢上來說確實是攻打大溪的好時機,只是…
她話鋒一轉。
“從荊州攻取大溪難度太大,大梁的實力不允許啊!”
“臣勸陛下三思。”
朱厚聰聞言呵呵一笑。
“大溪的朝局你應該也有所關注吧!”
“光慶帝在位多年,至今膝下無子,大溪朝堂已是暗流湧動。”
曉夢微微頷首。
此事我也有所耳聞,倘若光慶帝一直無法孕育子嗣,那確實是霍亂之源,但此時並不足以致命。
“嗯,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大溪江湖勢力。”
朱厚聰繼續給曉夢科普大溪王朝的局勢。
這些都是他分析錦衣衛蒐集關於大溪的情報,並且結合前世看過的《蓮花樓》電視劇得出來的結果。
近些年來,大溪對於江湖的掌控越來越弱,民間尚武之風愈發興盛。
各路武林門派圈地自立山頭,地方官府根本不敢管,生怕這些強人懷恨在心,以至於惹火燒身。
直到十幾年前,少年天驕李相夷橫空出世,與其師兄單孤刀一道建立了四顧門。
自詡鋤強扶弱,匡扶正道。
而後又在十三年前與朝廷立下約定,普通百姓紛爭歸衙門管,江湖恩怨歸四顧門管。
此後的兩三年,大溪民間的浮躁之風才平靜些許。
但是十年前變故突生,四顧門二門主單孤刀死於金鳶盟之手。
李相夷為報仇約戰金鳶盟盟主笛飛聲,不曾想就此消失無蹤,十年來了無音訊。
四顧門也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自此大溪對江湖的掌控名存實亡。
只能扶持四顧門曾經的刑堂百川院來苦苦支撐。
所幸曾經四顧門的舊人還有匡扶正道之心,這才慢慢把百川院發展起來。
曉夢聽完之後,卻仍不解。
“這些事我也有所耳聞,但這與攻打大溪有何關聯?
錦衣衛已探得,大溪武林之中暗藏南胤後人,他們不僅暗中掌控了金鳶盟,更滲透了多個武林門派。
甚麼?
曉夢手中拂塵一顫,顯然未曾料到。
竟有此事?
朱厚聰微微頷首。
不錯,這些南胤後人正在尋找南胤至寶業火母痋,而且已經有眉目了。
此物一旦現世,便可控人心智,屆時大溪必亂。
曉夢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素來淡然的臉上也浮現出震驚之色。
關於業火母痋的事情她可是知道的。
幾十年前,大溪南境有個小國名為南胤,這個國家尤其擅長使用痋術。
不過他們只是一些藏在西南林瘴之中的一些土著。
小國寡民,不足為懼。
但是直到有一天,他們煉出了業火痋這種邪物。
業火痋分為母痋和子痋,母痋只有一隻,但子痋眾多。
這些子痋一旦鑽入人體,便能操控活人為傀。
受母痋擁有者控制。
當年南胤煉出此物後,野心膨脹舉國侵犯大溪。
大溪朝廷也是折損了眾多精銳,這才勉強將其剿滅。
然而也正是那一戰,讓大溪元氣大傷。
從此一蹶不振。
“如果真讓這些人找到母痋,只怕這一次大溪朝廷還真無法抵擋。”曉夢喃喃自語道。
“沒錯。”
朱厚聰微微一笑。
“朕易容成這副模樣,就是要親自前往大溪搶奪此寶物。”
“一旦成功,朕就可以操控大量人傀,從葭萌起兵,攻擊大溪朝廷中樞所在的蜀郡。與此同時,遣一上將從荊州攻取益州。”
“有朕在大溪北方吸引朝廷兵力,攻打益州的軍事行動將會順利數倍。”
“咱們由北到南、由東到西,兩條進軍路線進行鉗擊,大溪必滅。”
曉夢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真能得到業火母痋,兩條大軍齊頭並進,以大溪朝廷如今的實力,還真無法抗衡。
她的指尖輕點著拂塵,很快就想到了關鍵的問題。
“即便如此,這大溪也不需要你這個一國之君親自涉險吧,錦衣衛難道不能做這些事嗎?”
“朕曾經看過一位偉大的教員寫的選集,裡面的一段話朕很受用。”
“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沒有事先的計劃和準備,就不能獲得戰爭的勝利。”
曉夢聞言,不禁頻頻點頭。
“精闢!”
接著朱厚聰緩緩伸出四根手指,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朕此番親赴大溪,是要完成四重謀劃。
隨即第一指豎起。
其一,揚州慢,尋龍訣既已無望,這門神級心法朕志在必得。
接著其他幾根手指緊隨其後。
其二,業火母痋。
“其三,培植一股強大的江湖勢力。”
“倘若業火母痋無法得手,或者被人毀掉,那麼這股江湖勢力需要替代母痋。”
“組織百姓掀起一場大型的農民起義,以此吸引大溪朝廷的目光。”
“最後嘛!”
朱厚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朕聽聞大溪光慶帝唯一的女兒昭翎公主,長得國色天香。”
“雖不在江湖,但仍然被列為江湖胭脂榜十大美人之一。”
若能得此佳人青睞,他日大溪生變時,便可借她皇室正統之名,奉公主以令諸侯。
有此四策環環相扣,才能保證大溪江山落入朕之手。
曉夢聽朱厚聰說計劃的前三重時,還暗自鼓掌叫好。
確實。
一旦母痋奪取失敗,兩路大軍進攻的計劃便會破產。
此時只有使用另外一股勢力代替母痋,才能繼續施行計劃。
但培植一個足以撼動大溪朝廷的江湖勢力談何容易,需要投入眾多資源。
她要是皇帝,她也不願意把這些資源交與旁人去完成此事。
可當她聽到朱厚聰的最後一計後,瞬間便明白了,感情最後一計才是他最重要的目標。
她太瞭解朱厚聰了。
老色批一個。
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想去泡妞。
難怪要把自己易容得跟花枝招展的孔雀一般。
連自己這樣意志堅定的大宗師第一眼見到,都不覺心生好感。
更遑論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妹妹了。
下一秒,曉夢忍不住譏諷道:“臣看陛下至少還應該有兩個謀劃吧!”
朱厚聰聞言眼睛一亮。
“哦?愛卿還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