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哥哥怎麼會這樣…
這一刻,宇文念哭得稀里嘩啦的,好像整個世界都破碎了一般。
朱厚聰只得緊緊摟住她顫抖的身軀,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
念念,別哭了,你這麼一哭,朕這心裡也不好受啊!
朱厚聰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朕已經以親王之禮厚葬了晟王,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
宇文念聞言,淚水反而更加洶湧了。
半晌,她突然一把推開朱厚聰的懷抱,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龐。
一雙眼睛此刻竟然燃燒著刻骨的恨意,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要顧家父子血債血償。
朱厚聰握住她的手,沉聲道:放心,胡汝貞的勤王軍趕到時,顧思凌被自己的兒子顧惜朝所殺。
但是,顧惜朝弒君殺父後主動放下屠刀表示願意歸順大梁,免去了一場大戰。”
“眼下南楚亂象頻生,朕需要安定庶民 暫時動他不得。”
“但朕向你保證,待南楚平穩下來,朕必取他性命,祭奠你的父親。”
宇文念微微頷首。
突然,她定定地望著朱厚聰,突然質問道:“當真是顧氏造反?”
“陛下可曾暗中推波助瀾?”
念念!
朱厚聰面露痛色,一把將她摟得更緊。
你是朕的枕邊人,朕的話你都不信了嗎?”
“天下人都知道是顧氏裹挾太子宇文權謀反,你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
“朕一個人能騙你,難道還能讓天下百姓一道騙你不成?
“念念,你如此質問朕,真是讓朕傷透了心啊!”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宇文念話音未落,朱厚聰已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又夾雜著幾分安撫的溫柔。
宇文念起初還掙扎了幾下,最終癱軟在他懷中,任由他將自己壓倒在錦被之上。
胡汝貞攻打南楚的時候,一直對外宣稱自己是勤王軍,幫助朝廷清剿顧逆的。
所以,在他們的刻意宣傳之下,天下人都知道,是顧氏造反。
也是顧氏引洛水淹了百姓。
更是顧惜朝弒君殺父,屠了整個宇文王族。
而胡汝貞則是南下勤王的仁義之師。
是大梁嘉靖帝念及兩國姻親,特地不遠萬里相助南楚朝廷的仁德之舉。
只不過來遲一步罷了。
至於顧惜朝…
呵呵!
不過一篡逆之輩,又待怎樣?
誰又會聽他的辯解呢!
暮色漸沉時,朱厚聰終於神清氣爽地踏出永壽宮。
他整了整略顯凌亂的龍袍,對候在殿外的嚴嵩招了招手。
嚴嵩。
奴婢在。嚴嵩連忙躬身上前。
朕不希望有人在南楚之事上多嘴,擾了熹妃清淨。
奴婢明白。
朱厚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擺駕返回萬壽宮。
剛踏入殿門,就見一道清麗身影靜立殿中。
是身穿一襲道袍,手持拂塵的曉夢。
國師來了啊!朱厚聰展顏笑道。
曉夢躬身行禮道:陛下,臣是來辭行的。
辭行?
朱厚聰眉頭一皺。
三清山道觀已竣工,臣需親自主持開光大典。
需要多久?
短則十幾日,長則旬月。
再有十餘日便是新年大典,國師莫非趕不回來了?
曉夢聞言執禮致歉道:還請陛下恕罪。
殿內一時沉寂。
朱厚聰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是揮了揮手。
罷了,早去早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回了繞州要當心,彆著了江左盟的道。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
“嗯,去吧!”
話音剛落,她已一步踏出。
殿中燭火頓時忽明忽暗,那道素白身影竟如幻影般消散無蹤。
曉夢走後,金陵城愈發的暗流湧動起來。
梅長蘇這邊的棋局已悄然展開。
在他的精心佈局下,太子蕭景桓與懸鏡司首尊夏江的爭鬥愈演愈烈。
而最關鍵的人犯謝玉,早已被梅長蘇唬住。
夏江一時間竟被打的節節敗退,裡子面子都掛不住。
最後,謝玉定罪,被流放嶺南。
就在這時,琅琊閣主藺晨傳來訊息。
小殊。
藺晨搖著摺扇,走到梅長蘇面前。
“剛收到飛鴿傳書,那位國師曉夢已經在回三清山的路上了。”
“這一來一回,最快也要數日才能返京。”
梅長蘇聞言一愣,又似乎是想到了甚麼,連忙確認道:這麼說,皇室新年大典前她是趕不回來了?
沒錯。
梅長蘇盯著藺晨,突然展顏一笑,那笑容讓藺晨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藺晨,我突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藺晨見狀立即捂住胸口,誇張地後退兩步。
“等等!”
“梅長蘇,蘇哥哥,我是男的啊!”
“你這眼神,我怎麼覺得你要對我圖謀不軌?
“你也沒去蜀州進修啊,怎麼染上這癖好了!”
去你的,少貧嘴。
梅長蘇被藺晨誇張的表演逗得笑咳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
他捂著胸口緩了許久,才平復呼吸。
我是認真的。
梅長蘇正色道:想請你幫個忙,在新年大典的武鬥會上,挑戰大梁朝廷所有高手。
甚麼?
藺晨手中摺扇地一聲合上,眉頭瞬間鎖緊。
你想幹甚麼?
救蕭庭生。
蕭庭生?
藺晨一愣。
就是祁王的那個遺腹子?
梅長蘇點點頭,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當年祁王被賜毒酒後,靖王暗中救下了他的遺腹子,以普通官犯後代的身份藏在掖庭。
我必須救他出來,這不僅是對祁王兄長的交代,也是我與靖王的約定。
說到這裡,梅長蘇站起身來,攏了攏狐裘,走到窗邊。
“如今譽王成了太子,天下人都以為是我這個麒麟才子在全力輔佐他。”
“靖王必不可能再信我,只有救出蕭庭生,我才能重新獲得他的信任。
原來如此。
藺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你要我怎麼做?
曉夢不在京城,朝廷的大宗師無人是你對手。
梅長蘇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等你擊敗所有高手後,皇帝必然會顏面大失。”
“屆時我會當眾提出,只需三個孩童就能將你制服,如此便可順理成章從掖庭挑選蕭庭生出來。
“只要在與庭生他們打鬥時,你佯裝被打敗,我就能夠以蕭庭生有大功於朝廷,挽回了朝廷的顏面為由,請求皇帝赦免他。”
等等!!!
藺晨聞言,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是要我假裝敗給三個孩子?
“是啊!”梅長蘇點點頭。
而藺晨則誇張地捂住心口。
我不要面子的啊?
梅長蘇懇切地望著他:現在只有你能幫我,這是救出蕭庭生最好的機會。
藺晨搖著頭,摺扇輕點下巴,突然狡黠一笑。
這麼丟份的事我才不做,不過嘛,我倒可以給你推薦個人選。
司馬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