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南楚大捷!
傳令小太監的聲音從永壽宮外傳來,卻被擋在外面的嚴嵩抬手製止。
他連忙豎起食指抵在唇前。
噓,小聲點兒,你有幾個腦袋?
一句話讓報信的小太監瞬間噤若寒蟬,他連忙將捷報雙手奉上。
“老祖宗教訓的是,這是南楚那邊的捷報。”
“捷報?”
嚴嵩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接過捷報。
“你在這裡候著。”
他躡足穿過庭院,踏在地上竟未敢發出半點聲響。
待行至朱厚聰身後兩步時,才停止腳步。
此時,已經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朱厚聰,道袍袖中的手指也不禁微微發顫。
他緊緊的盯著面前的殿門,甚至比在萬壽宮修道時還要專注三分。
今日正是宇文唸的產期。
三名經驗最豐富的穩婆早已進了永壽宮內,朱厚聰卻被攔在了殿外。
天子見血光,大不吉。
就算是從現代世界穿越而來的他,此刻也只好乖乖站在外面等待。
連穿越這種事情都發生了,這些口口相傳的忌諱,他現在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畢竟這可是他身體力行,孕育出來的第一個孩子。
而且還吃了仙蓮丹。
怎能不重視?
要知道,在這沒有無菌手術室、也沒有現代產鉗。
女性的每一次生產都相當於在鬼門關前徘徊了一遍。
也有不少孩子因此夭折。
所以即便是朱厚聰,心裡也是十分緊張。
主子爺,南楚的捷報來了。嚴嵩小心翼翼的說道。
朱厚聰聽聞捷報,身形微微一頓。
南楚戰況他豈會不知?
畢竟三大傀儡就在南楚。
可這捷報傳來,就意味著,南楚的戲該唱到下一幕了。
宣六部堂官、裕王覲見。
“主子爺,熹妃娘娘這邊...”
“國事為重。”
不過半刻鐘,樓之敬等人已齊聚萬壽宮。
朱厚聰將胡汝貞的捷報遞給眾人傳閱。
而後說道:“捷報你們都看過了,胡汝貞一舉攻破南楚,可謂是不世之功。”
接下來六部要把擔子接穩了。”
“功臣封賞、南楚經略,都要拿出章程來。
“朕要的是南方的長治久安,而不是秦國之於山東六國。”
秦國之事,就由國師你來說說吧!
曉夢聞言微微頷首,手持玉拂塵出列,開始講述秦國吞併山東六國之後埋下的隱患。
總結起來就是三條。
第一,苛政失民,遷六國貴族入關,奪其田產。
第二,降卒生亂,山東六國的降卒未妥善安置,造成地方上時不時發生叛亂。
第三,無視百家,秦以法治國,無視甚至打壓諸子百家。
造成以墨家為首有實力的顯學加入了反秦聯盟。
待曉夢語畢,朱厚聰這才繼續開口,為接下來的議事定下基調。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南楚必須成為朝廷穩固的大後方,局勢萬萬不可糜爛。”
“所以你們幾個要多費心。”
幾人面面相覷,皆從這番話語中聽出了朱厚聰對南楚的重視。
而裕王蕭景亭站在一旁,雖然面上恭敬,心裡卻已經是萬分嫉妒。
蕭景桓不過是去南楚混了一圈,竟然白白撿了這樣的潑天軍功。
父皇本就對景桓青睞有加,如今再添平楚之功,立為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
得上點眼藥。
他這段時間一直行監國之權。
雖未封太子,但他自己儼然已經覺得自己就是太子了。
又豈容他人覬覦。
於是上前一步,恭敬行禮,臉上瞬間堆滿了誠摯的喜悅。
兒臣恭賀父皇,此番南楚大捷,實乃天佑我大梁。
胡部堂用兵如神,景桓知人善任,兩人真可謂是千里馬遇伯樂,這才能在短短時日就平定南楚,當真可喜可賀。
日後他二人雙劍合璧,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抵擋。”
“真乃我大梁社稷之幸啊!
這番話看似誇讚,實則綿裡藏針,字字帶毒。
將蕭景桓比作胡部堂的伯樂,豈不是說二人有勾結之嫌。
而“雙劍合璧,無人能擋”這八個字更是誅心之論。
一個皇子,加上一個大臣,就無人能擋了?
那這個皇位要不乾脆換給蕭景桓坐算了。
兵部侍郎徐安謨見狀,立即出列補刀。
陛下明鑑,微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即刻召回胡部堂回京。
如今南楚境內尚駐有十幾萬邊軍,更有顧惜朝新降之眾,若譽王殿下一旦被有心人挾持,恐怕會生出亂子。”
“防微杜漸,迫在眉睫。”
這番話也是陰毒至極。
就差直言胡汝貞有可能造反了。
而且直接觸動了帝王最敏感的神經,那就是兵權。
朱厚聰的目光在蕭景亭與徐安謨之間來回掃視。
沒想到這兩人竟然穿一條褲子了。
劇中徐安謨投靠的是譽王,現在居然也改換門庭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蠅營狗苟。
對於兩人的誅心言論,朱厚聰心中自然是洞若觀火。
若是尋常帝王,或許真會被這番誅心之言所動。
但朱厚聰深知南楚初定,百廢待興,只有胡汝貞坐鎮,方能震懾宵小。
此時急召主帥回京,無異自毀長城。
為南楚的安定增添變數。
此事休要再提。
朱厚聰淡淡開口道:朕非越王勾踐,胡汝貞亦非文種。
如此直白的講出來,幾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越王勾踐滅吳後,誅殺功臣文種。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典故就是出自於此。
朱厚聰借古喻今,就差直說不會卸磨殺驢了。
徐安謨聞言,只得入列。
朱厚聰半倚在榻上,繼續說道。
“朝廷不可一日無東南,東南不可一日無胡汝貞。”
“剿賊要靠他,撫住百姓不造反也要靠他。”
“不能讓他累死,更不能讓他愁死。”
【說出嘉靖經典語錄,扮演嘉靖+2,獎勵煥容丹】
陛下聖明!
下一秒,樓之敬連忙躬身附和,輕輕的舔了一口。
朱厚聰擺了擺手,自家事自家知。
他雖然表面上英明神武,但他知道,蕭景亭與徐安謨的話,已經扎進了心底。
這就是誅心之言,只要你是皇帝,你就免不了這種猜疑。
他隨即做下決定,胡汝貞不可動,但譽王必須召回。
作為皇子,他不能留在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