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凌搖了搖頭,說道:太子殿下,您不知兵勢,不明白現在是多麼絕佳的攻城機會。”
“戰機稍縱即逝,若等平頂山守軍醒悟,或勤王軍來援,我軍腹背受敵,洛州便不能輕易取勝,到時候傷亡只會更大。
“此刻洛州守軍已是強弩之末,而我軍士氣正盛。”
“即便付出些許代價,只要我們能速破此城,便進可直取京城,退可據守洛水天險。”
“屆時殿下您將立於不敗之地。
宇文權還想說甚麼,卻被強勢的顧思凌毫不客氣打斷。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顧思凌擲地有聲的說道:”洛州地方,歷代大規模征戰五十餘次。”
“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古戰場上,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
“掌控了洛州,就掌控了朝廷的咽喉。”
“無論怎麼講,會戰兵力,是十六萬對一萬,優勢在我。”
“傳令,分批次強攻。”
“是!”
顧思凌一聲令下,麾下兵馬的攻勢愈發兇猛起來。
霎時間,戰鼓如雷,喊殺震天。
一天一夜之後,北城、東城、西城三面紛紛告急。
城牆上雖然不斷使用金汁澆給,滾木礌石不停的砸落,也終究擋不住前赴後繼的敵軍。
城牆上,守軍將士浴血奮戰,屍體堆積如山。
鮮血很快就將原本青灰色的城磚染成暗紅。
殺!!!
洛州守將一刀劈開面前敵軍的頭顱,熱血濺了他滿臉。
他喘著粗氣,回頭怒吼:援軍呢?”
“平頂山的援軍怎麼還沒到?
副將渾身是血,踉蹌著奔來。
將軍,求援信已經送出去十幾封了,可青龍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青龍!我操你姥姥!
守將聞言頓時目眥欲裂,手中長刀狠狠劈在敵人的矛上,頓時火星四濺。
他望向城外,只見顧家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如潮水般永不停歇。
像喪屍一樣源源不斷。
而城內的守軍已經精疲力盡,箭矢將盡,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
這個局面讓他幾乎絕望。
沒過多久,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喊到。
將軍,東城破了,敵軍已經殺進來了。
守將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他死死攥著刀柄,咬牙吼道:傳令,所有還能動的弟兄,隨我死守內城。
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讓顧賊輕易拿下洛州!
平頂山上,青龍負手而立,看著洛州城方向。
而他身後副將卻是急得直跺腳。
大人,顧賊主力全在攻城,求援信已經送過來很多次了,我們當真不救嗎?
怎麼救?
青龍(朱厚聰)的嘴角詭異揚起幾分,他淡淡的說道。
出兵之前朝廷的指示是死守平頂山,現在去救他們,手下這些兄弟們也都得死。
可唇亡齒寒,洛州城若破,平頂山豈能獨存?
副將焦急的指著遠處烽火連天的洛州城。
大人,現在馳援還來得及!
青龍緩緩轉身,看著這位喋喋不休的路人甲。
這位路人甲是從擒龍衛中派來輔助他守城的。
素日裡也是知兵法的良將。
你,很著急?青龍淡淡的問道。
下一秒,副將還未反應過來,突然感覺胸口一涼。
噗嗤!
只見一隻手掌,已然貫穿他的胸膛。
這位路人甲頓時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低頭。
眼睜睜的看著那隻手在自己胸腔內緩緩收攏。
五指精準地扣住了他仍在跳動的心臟。
動搖軍心。
青龍一字一頓,殘忍的笑道。
還好本指揮使機智過人,找出了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奸細。
路人甲抬起頭來,面色慘白如紙。
他口吐鮮血,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抓住青龍的衣襟。
奸…賊…
走好。
青龍猛地抽手,一顆鮮紅的心臟被硬生生拽了來。
接著他不屑一笑,隨手將仍在抽搐的心臟丟在地上。
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聲音淡漠的說道。
拖下去,剁碎了,喂山裡的狼。
遵命。
親兵們噤若寒蟬,拖著尚在抽搐的屍身快步退下。
朱厚聰負手望向洛州城方向,他在等,等洛州徹底告破…
報,東側已經攻入城中。傳令兵迅速來報。
顧思凌冷笑道:向東門繼續增兵,今日務必要踏平洛州!
“是!”
戰場如同絞肉機,讓所有人都忘卻了時間。
不多時,如血的殘陽便籠罩在了洛州城頭。
只見顧家軍如潮水般湧上城牆,喊殺聲震天動地。
守軍將士徹底頂不住了。
將軍,東門已破,西門也守不住了。
偏將此時也是鐵甲破碎,滿臉血汙。
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了。
弟兄們都撐不住了。
守將也好不到哪裡去,銀甲染血,手中長劍也早就砍出無數缺口。
他一劍劈翻敵兵,咬牙說道:撐不住也要撐!
我們身後就是京畿。今日若退,朝廷就完了。
話音未落,只見一支流矢突然穿透他的肩膀。
守將悶哼一聲,竟生生折斷箭桿,怒吼道:“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殘存的守軍聞言,紛紛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再度衝上去。
遠處,顧思凌眯起眼睛。
他沒想到,這座孤城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力。
洛州守將他知道,是個人才。
可惜,大家各為其主。
傳令。
顧思凌暗歎一聲:儘量活捉。
在夕陽最後一縷餘暉中,洛州城頭的喊殺聲漸漸微弱。
洛州城最終還是沒能守住。
洛州城外不遠處,白虎勒馬駐足,冷眼望著遠處的顧氏大軍正如潮水般湧入洛州城門。
呵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之色。
時機,終於成熟了。
與此同時,平頂山上。
青龍的薄唇也同時微微揚起。
傳令,掘堤。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身後的親兵渾身一顫。
他知道決堤意味著甚麼,但他不敢遲疑。
畢竟剛才路人甲就死在他的面前。
接著他立即轉身奔向早已準備多時的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