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統領,這些年來你一直明裡暗裡支援孤。”
“若孤就此倒臺,無論新太子是誰,你接下來必然也不會好過。
蕭景宣步步緊逼道:此刻唯有先發制人,孤向你保證,待孤登臨大位,你便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柱國大將軍!
東宮六率早已整裝待發,現在就差你這個大宗師坐鎮了。
國師曉夢此刻正在饒州道家祖庭,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卓鼎風聞言暗自搖了搖頭。
他比誰都清楚,除了國師之外,皇室還藏著兩位不為人知的大宗師供奉。
若真跟著太子造反,只怕明日自己的首級就會掛在城門示眾。
可既然皇帝隱藏兩大宗師的行蹤,那麼此事就不能對任何人說。
包括太子。
殿下!
卓鼎風單膝跪地,苦口婆心道:陛下只是讓您閉門思過,若此時輕舉妄動,才是自絕生路啊。
蕭景宣看到卓鼎風的態度,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那你要答應孤,不要出手阻攔孤。
“只要你兩不相幫,剛才孤的話依舊作數,孤登上皇位,你就是柱國大將軍。”
卓鼎風望著太子癲狂的眼神,知道這位儲君已經徹底走上了不歸路。
心中不禁暗歎一聲。
“好,我答應殿下,兩不相幫。”
他也沒想到,前一秒才答應太子。
可剛踏出東宮,朱厚聰便控制著朱雀攔在了面前。
朱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卓大人好大的膽子,太子尚在圈禁期間,您就敢夤夜私會,莫非是要謀反?
卓鼎風見到朱雀,心頭猛的一震。
他萬萬沒想到,皇室供奉竟在此守株待兔。
外臣私會儲君本就是死罪,何況太子正在圈禁。
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只得沉默以對。
“怎麼,卓統領不準備說些甚麼?”
“您可別忘了,您手上還捏著天泉山莊和卓家的未來,若是有甚麼知情不報的,可是大罪。”
卓鼎風聽到這裡,長嘆一聲,只得實話實說。
是,太子叫在下前來,確實是商量造反的事,不過在下已經嚴詞拒絕了。
朱雀笑道:卓統領這些年都站在謝玉和太子這邊,如今更是與太子過從甚密,當真說拒就拒了?
在下還不屑於說謊。
那卓統領還不速速入宮面聖,告發太子謀逆?
卓鼎風心中頓時為難起來。
他方才才答應太子兩不相幫,若即刻反手告發,豈不是出爾反爾。
可還未等他權衡利弊,朱雀已冷下臉來。
“怎麼?”
“卓統領方才說的,莫非是假的?”
自從被朱雀發現,卓鼎風就知道自己被架住了。
若是知情不報,一旦太子開始造反,卓家也逃不了干係。
他只能做出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就在卓鼎風趕往萬壽宮之時,東宮之內聚集了數十名心腹。
蕭景宣身披鐵甲,手持寶劍,眉宇間盡是決絕之色。
諸位,父皇被嚴嵩等閹黨矇蔽聖聽,竟要廢黜孤這個太子。
爾等皆是東宮嫡系,與孤早已是一榮俱榮”
“孤若被廢,爾等也脫不了干係。”
所以,今夜還請諸位隨孤清君側,除奸佞,還我大梁朗朗乾坤!
殿下三思啊!
一旁年邁的東宮洗馬還想勸阻,卻被蕭景宣一劍刺穿胸膛。
傳令,東宮六率即刻隨孤攻入皇城,清君側。
不遠處,朱厚聰透過朱雀的視野,將東宮的火光盡收眼底。
朕的好大兒,終究還是沒讓朕失望。
東宮六率分別是太子左右衛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
乃是儲君親掌的精銳之師。
六率合計甲士幾千人。
這些年來,太子蕭景宣借戶部尚書樓之敬之手,將貪墨的銀子全部都用來經營麾下六率將士了。
所以,此時的六率將士只知有太子,不知有皇上。
這也是蕭景宣敢於造反的倚仗。
隨著太子一聲令下,東宮六率便效仿去年的慶國公,準備從宣化門攻入禁中。
他手中的力量可比當初的慶國公強太多了。
慶國公都能殺到養心殿,他自認為殺到萬壽宮沒問題。
幾千鐵甲聞令而動,如黑色洪流般湧向宣化門。
弓弩手準備!
蕭景宣劍指城門:給孤射殺守城禁軍!
剎那間,只見箭雨遮天蔽月。
禁軍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釘死在城樓上。
卓鼎風這邊在嚴嵩通報之後,便步履沉重地踏入了萬壽宮。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朱厚聰正在批閱奏摺,頭也不抬道:
太子殿下意圖謀反。
卓鼎風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朱厚聰手中硃筆驟然停在奏摺上。
他緩緩抬頭,眼神銳利的盯著卓鼎風。
你可知,誣告儲君是何等大罪?
臣不敢妄言,太子確已調集東宮六率,欲趁夜殺進宮來。
荒謬!
朱厚聰突然拍案而起,大步走到卓鼎風面前。
“朕的兒子朕最清楚。”
“景宣雖頑劣,但絕不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陳純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連禮數都顧不得,聲音顫抖著喊道:主子爺,大事不好,太子…太子他…
慌慌張張的,說清楚!
太子率東宮六率造反,此刻正在猛攻宣化門。
“甚麼?”
朱厚聰身形一晃,踉蹌著倒退數步,直到後背撞上龍案才勉強站穩。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案角,臉上滿是悲痛之色。
逆子,這個逆子。
嚴嵩連忙說道:“還請主子爺移駕到安全的地方。”
這時,陳純繼續說道:陛下不必太多憂心,奴婢已安排騰驤四衛前往助陣,太子那邊一時半會攻不進來。
“唉!”
朱厚聰長嘆一聲,眼中老淚縱橫。
東宮六率皆是我大梁的好兒郎,不能因太子的狼子野心而白白犧牲!
接著對卓鼎風說道:“卓卿,方才是朕錯怪你了。”
“此刻唯有你出手,方能兵不血刃平息這場禍事。”
卓鼎風聞言渾身一震,他抬起頭來,只見朱厚聰臉上滿是身為父親的痛心。
朕想讓你將他生擒,朕要讓他親口告訴朕,為何要走到這一步!朱厚聰悲痛欲絕道。
卓鼎風深吸一口氣。
騰驤四衛既然已經馳援宣化門了,那就代表著太子之謀必然落敗。
為了不讓無辜之人受到牽連,他也同意朱厚聰的安排。
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