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道聖旨很快便傳遍了金陵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天泉山莊莊主卓鼎風,於金陵城外死戰南楚奸細、殿前指揮使嶽秀澤,斬其首級,居功至偉。
特擢升為京城巡防營大統領,統轄巡防營兵馬,欽此。
聖旨所到之處,紛紛譁然。
要知道,琅琊榜涵蓋大梁、大渝、北燕、南楚四國高手,上榜的大宗師也不過寥寥五人。
前有蒙摯神秘遇害,如今又有卓鼎風斬殺嶽秀澤。
短短數月間,琅琊榜竟已折損兩位頂尖高手!
更令人震驚的是,卓鼎風這個江湖人士,竟一躍成為手握重兵的巡防營統領。
各大勢力反應極為迅速,東宮、譽王府、靖王府、裕王府都爭相送厚禮前往卓府祝賀。
希望能和卓鼎風結下善緣。
然而對於他們的拉攏,卓鼎風早就有了斷決。
那就是堅定的支援東宮正統。
這也是他們天泉山莊為何會屢次在謝玉的吩咐下,做一些見不得人的髒活兒的原因。
“父親,譽王府又派人來了,說是想請您過府一敘。”
卓青遙捧著燙金請帖,小心翼翼地問道。
卓鼎風頭也不抬,依舊擦拭著手中的天泉劍。
告訴他們,我舊傷未愈,不便赴宴。
卓青遙眉頭緊鎖,說出了心中所想。
父親,單看謝玉這等奸佞小人能在東宮如魚得水,便知東宮籠絡的都是些甚麼貨色。”
“我們當真還要繼續支援嗎?
謝玉是謝玉,太子是太子,鳥大了甚麼林子都有,東宮畢竟是正統,我們卓家自然要站在大義這一邊。
卓青遙點了點頭,再次張嘴,卻是欲言又止。
見兒子仍欲言又止的模樣,卓鼎風如何不明白他心中的為難。
定然是謝綺那丫頭又來求情了吧?
父親明鑑。
卓青遙面露窘迫:綺兒她終究是謝玉的親生女兒。
造孽啊!
卓鼎風長嘆一聲。
站在為父的角度,恨不能將謝玉千刀萬剮,為你那苦命的弟弟報仇雪恨!
可若真殺了他,又恐你與謝綺日後因此生出間隙。
卓青遙聞言突然單膝跪地,請求到:父親,不如我們將這些年謝玉指使的勾當悉數呈報陛下,由陛下聖裁,這樣兒子也能給綺兒一個交代。
倒是個法子。
卓鼎風倒是頗為贊同,沉吟片刻,接著說道。
不過,為父得先去一趟東宮,總要弄清楚,這些腌臢事太子殿下究竟知不知情。
就在卓鼎風前往東宮之時,刑部侍郎齊敏也派人再次將何文新帶回了刑部大牢。
他陰沉著臉,看著衙役將不斷掙扎的何文新拖進刑房。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
何文新衣衫凌亂,卻仍在不斷叫囂。
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何文新臉上,打得他一個踉蹌。
齊敏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臉色鐵青。
你這個小畜生還有臉叫,害得老子跟你一起倒黴。
何文新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我爸是何敬中。
你特麼還知道你爹是何敬中啊!
齊敏怒極反笑,一腳踹在何文新肚子上。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兒子呢,出了事還要老子給你擦屁股。
說到這裡,他越想越氣,直接擼起袖子,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何文新起初還能慘叫幾聲,後來只能蜷縮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
呼…呼…
齊敏打得氣喘吁吁,這才終於停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孃的,累死老子了。
隨即厭惡地看了眼地上鼻青臉腫、不成人形的何文新,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把這蠢貨關進去!
衙役們這才七手八腳地拖起何文新。
齊敏望著他的背影,又狠狠啐了一口。
呸,喪門星!
他只要想起那份供詞,就覺得脖子癢癢的,好像要掉下來一樣。
誰曾想、誰曾想、蠢豬啥事都敢講。
不敢想、不敢想,自己眼瞅要上當。
…
齊敏甩了甩腦袋裡面魔性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閆矛清,冒青煙,真他孃的活膩歪了,甚麼話都敢往外面抖。
皇帝的口諭讓他到現在還覺得雙腿發軟。
明顯就在說他老人家對刑部的差事,很不滿意。
現在這案子是重新立起來了,可接下來怎麼辦?
齊敏眼珠一轉,當即派人把供詞上達天聽的訊息送去了何府和譽王府。
譽王殿下啊!下官能力有限,這案子還是您幾位自己拿主意吧。
他對著空氣拱了拱手,打定主意要當個甩手掌櫃。
甚麼,譽王的暗示?
沒聽見!
甚麼,尚書的請託?
不知道!
這燙手的山芋,他齊敏是打死也不接了,決定裝聾作啞到底。
反正何文新這孫子又不是我兒子,誰愛管誰管去!
來人啊!
齊敏突然高聲喊道。
本官突感風寒,要告假三日!
說完,他麻利地脫下官服,一溜煙從後門溜了。
接下來一連好幾日,譽王府內的氣氛都凝重。
先是卓鼎風那廝大張旗鼓地拜訪東宮,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直接擺明了支援太子。
這已經夠讓譽王焦頭爛額了,偏偏何敬中還三天兩頭往府裡跑,哭哭啼啼地求他救兒子。
殿下!您可得救救犬子啊!
何敬中又一次老淚縱橫道。
下官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指望著他傳宗接代啊!
譽王蕭景桓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強壓著心頭煩躁,一臉為難的說道:何大人,不是本王不幫你。”
“這案子已經驚動聖駕,你叫我怎麼辦?”
何敬中連忙說道:殿下,您讓齊敏再偽造一份證據不就行了,上次不就是…
何大人,你是不是吃過藥了。
譽王咬牙切齒道:且不說偽造的證據還有沒有人信,就算有,齊敏現在還敢頂風作案嗎?
那老狐狸早就嚇得稱病不出了,連刑部衙門都不敢去!
何敬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這…我的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