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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哪來的這麼多黨啊!

2025-11-14 作者:烏鴉掀桌

田德之的聲音陡然提高,將陳元直的三大罪狀一一詳述。

其一,歷年年終尾祭,宮中貴妃以側妃之身代替皇后祭天,僭越中宮,東宮太子不敬皇后,孝道有虧,禮部卻裝聾作啞,不發一言諫阻,有結黨之嫌。

其二,身為禮部尚書,多年來明知朝廷祭禮規程有誤,卻從不加以糾正,此乃瀆職之罪!

其三,身為禮部尚書,今日竟敢在朝堂之上違逆君父,此等狂悖之舉,實乃大不敬之罪。”

“三條大罪,罪罪當誅,望陛下明察,嚴加懲處!

三條罪狀一出,譽王黨羽見狀紛紛出列,請求朱厚聰治罪。

朱厚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元直,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陳元直,你歷任兩朝,執掌禮部數十載,怎麼至今還不能讓群臣對禮制規程心服口服呢?

這句話讓陳元直心頭一緊,他頓時只覺得自己的脖頸發涼。

朝堂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

他今日之所以敢帶頭反對立道家為國教,無非是看準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搏名良機。

身為禮部尚書,滿朝文武再沒有誰比他更有資格對禮制之事指手畫腳。

若能借此將道家天宗學說打壓下去,他陳元直必能博得清流美名。

在大梁史冊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誰能想到,同為士大夫出身的田德之,竟會在關鍵時刻背後捅刀。

如今這三條罪狀,這正好給了皇上借題發揮的絕佳藉口。

這…臣…

陳元直張了張嘴,喉頭卻像被甚麼堵住似的。

他很想聲嘶力竭地喊出來。

不是老臣不懂禮制,是有人要藉機置我於死地啊!

可當他抬頭對上朱厚聰那滿含殺意的眼眸時,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再敢狗叫一句試試!

武官佇列中,寧國侯謝玉看見陳元直慫了,頓時暗道不妙。

作為太子一黨的支持者,他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太子尚在禁足,朝中無人主持大局,太子一黨就是一盤散沙。

國不國教的,他不在乎,國教還能比得了國窖嗎!

但禮部這個位置太過緊要了。

太子既非嫡非長,全憑越氏在後宮的恩寵才得儲位。

今日若有人挑事,讓皇后在年終尾祭上壓了越氏一頭,那明日就有人敢拿太子出身說事。

這個口子,絕不能開!

還有,陳元直這個禮部尚書必須保住。

只要他在位一日,太子就永遠佔著字大義。

大梁以禮治國,只要禮部還在太子這邊,任誰也動搖不了儲君之位。

謝玉深知其中利害,直接跨出一步。

“陛下,臣有本上奏!”

臣彈劾左都御史田德之胡亂攀咬,心懷不軌!

謝玉聲如洪鐘,在殿內激起陣陣迴音。

譽王聞言立即出列。

謝侯爺此言差矣,田大人身為御史,風聞奏事本就是職責所在。

謝玉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方才也說了,陳尚書歷任兩朝,執掌禮部數十載。”

“試問滿朝文武,還有誰比他更懂禮制規程?”

“這年終尾祭的規制,對朝廷,對皇族意義重大,來年平順與否全在於此,半點也不得馬虎。”

“而祭禮的條陳甚多,該怎麼解釋,禮部尚書是最有發言權的。”

“就憑你田德之也敢來彈劾,真是屎殼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田德之被謝玉陰陽怪氣的話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夠了!

朱厚聰淡淡的說道:“謝玉,朝堂自有朝堂的規矩,滿嘴順口溜,你想考科舉啊?

臣一時激憤,才會如此失言,但臣確實懷疑田德之此舉背後有人指使,意圖危害朝廷綱常!

譽王聞言臉色驟變,嘴角一抽。

暗道謝玉這招釜底抽薪夠狠。

直接將矛頭引向了黨爭。

謝玉心中也十分得意,梁帝最忌諱的就是朝臣結黨營私。

以他的多疑,若扯上黨爭,定然會各打四十大板,最後不了了之。

龍椅之上,朱厚聰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上躥下跳的謝玉。

就像看一個自作聰明的小丑一般。

謝玉,不要再東拉西扯了!

他緩緩說道:別甚麼事都往黨爭上扯,朕的大梁朝堂,哪來這麼多黨啊?

這一問,直接讓謝玉僵在了原地。

他整個人都傻眼了,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向龍椅上的朱厚聰。

這人是誰?

這還是那個多疑成性的梁帝嗎?

還是那個連親兒子都要防備的梁帝嗎?

譽王蕭景桓聞言,心中頓時一喜,當即跨步出列。

父皇明鑑,

寧侯爺方才說朝中無人比陳尚書更懂禮制,但我大梁以禮立國,豈能容半點含糊?

兒臣以為,禮不辨不明。”

“既然兩相爭執,何不請出在野的宿儒大家,於這朝堂之上與陳尚書當面論理?

這番話如投石入水,激起層層漣漪。

朱厚聰笑道:景桓,你這是要在朝堂上論禮?

名儒論禮,自古便是正途。

既能查證這些年祭禮規程可有疏漏,也能辨明宮中尊卑上下是否廢弛。”

“請父皇恩准。”

謝玉聽得臉色驟變,譽王這些年可是籠絡了不少大家名宿的,真要論禮,陳元直還真不一定論得過。

他正要出言反對,卻見朱厚聰突然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禮不辨不明

既然景桓你有此雅興,那便依你所奏。”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又問道:立曉夢大師為國師一事,可還有人要奏?

奉天殿內頓時落針可聞。

陳元直不過是多說了幾句,現在眼看著烏紗帽都要丟了。

誰踏馬還敢觸這個黴頭啊?

又不是嫌命太長。

見群臣噤若寒蟬,朱厚聰滿意地勾起嘴角。

既然無人異議,宣曉夢大師。

“宣天宗掌門曉夢大師覲見!”

太監尖細的唱喙聲未落,只見一道青色身影踏著晨光翩然入殿。

曉夢每踏出一步,青石地面上竟隱隱有蓮花虛影綻放。

她周身清氣繚繞,彷彿與這濁世格格不入。

朱厚聰笑道:曉夢大師,即日起,你便是我大梁國師,位列三公之上。

曉夢廣袖輕拂,微微欠身。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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