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阿爾那傢伙和盧梅倫的學生會長一起特訓?!”
虎獸人博爾曼激動地喊道。
“讓我們都閒著,自己一個人特訓?!這也太卑鄙了……!”
博爾曼緊握拳頭,憤怒地看著正在梳理自己尾巴毛的雷文。
“嗯……雖然說是特訓,但看起來並不像特訓。”
“甚麼意思?”
“看起來像是在被水刑折磨。”
“訓練到像被折磨一樣辛苦嗎?阿爾那傢伙……真厲害。”
雷文看著自說自話的博爾曼,搖了搖頭。
完全無法溝通。
與此同時,雷文走向了聚在一起觀察盧梅倫學生的阿佐尼亞女學生們。
“你們在看甚麼呢?”
“雷文,雷文。看那邊。”
狼獸人女學生指向的地方,阿巴德和杜蘭正躺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
阿巴德正以他特有的悠閒表情閱讀著魔法書,杜蘭也在讀書。
“怎麼了?難道你又想和那兩個人打一架嗎?很遺憾,請忍耐一下吧。”
阿佐尼亞的學生們基本上都具備對強者的鬥爭心和挑戰精神。
因此,雷文認為那些看著盧梅倫騎士學科和魔法學科中數一數二的強者阿巴德和杜蘭的同學們,一定很想和他們切磋一番。
“不,完全沒有。”
“我只是想和他們玩玩而已。”
“他們和我們這些肌肉笨蛋有著不同的魅力。”
聽到這話,雷文瞥了一眼阿巴德和杜蘭。
確實,他們是阿佐尼亞沒有的型別的學生。
過了一會兒,幾個阿佐尼亞的女生走過去和阿巴德、杜蘭搭話。
除此之外,盧梅倫和阿佐尼亞的學生們也相處得很融洽。
其中還有一些盧梅倫的一年級學生向阿佐尼亞的學生們問這問那。
‘果然盧梅倫的學生們學習熱情很高啊。’
雷文點了點頭,隨後眯起了眼睛。
‘相比之下,這些笨蛋們……’
“他們拿著那種玩具進行水中戰鬥訓練嗎?”
“嗯,看起來不太像是訓練。”
雷文看著那些拿著卡爾賣的玩具在水中玩耍的盧梅倫學生,誤以為他們在進行戰鬥訓練的阿佐尼亞學生們,搖了搖頭。
“嘩啦——!”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噴起了一道水柱。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轉向了那裡。
“為甚麼突然攻擊我們?!”
“就是!而且那是犯規吧!”
剛才還在互相追逐的塞莉亞和切爾西,拿著卡爾特製的水槍,對氣勢洶洶地追著她們的艾莉莎抗議道。
“閉嘴吧!今天我要把你們兩個都收拾掉!”
艾莉莎低吼著,用水槍瘋狂地向她們射擊。
“哇啊!”
“快躲開!”
“咕嚕咕嚕咕嚕!”
被捲入三人追逐戰的其他學生慘遭波及。
看到這一幕,博爾曼握緊了拳頭。
“不愧是盧梅倫的強者,連玩都像實戰訓練一樣!”
博爾曼興奮地喊道。
“我也要加入!”
雷文看著博爾曼自顧自地追了上去,咂了咂舌。
‘真是亂成一團。’
綠洲沙灘的混戰逐漸演變為全員參與的水仗狂歡,水槍、水炸彈齊飛,連原本在看書的阿巴德和杜蘭都被濺溼了書頁,無奈地加入了戰局。
“二年級的學生們比我想象中更好地擔任了導師的角色。”
為了帶領一年級學生而來到埃勒赫姆的教授之一梅爾,一邊整理著二年級學生提交的報告,一邊說道。
聽到這話,一年級的總負責人哈林德教授回答道。
“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我也不會讓他們擔任導師。”
他冷淡地回答,語氣中透露出對二年級學生的信任。
梅爾知道這一點,只是微微一笑。
“哈林德教授,您還記得二年級學生還是一年級時,您最關注的是誰嗎?”
梅爾隨口問道。
哈林德給出了一個意外的回答。
“卡爾·托馬斯。無論是好是壞。”
聽到哈林德的回答,梅爾瞪大了眼睛。
“很意外嗎?”
“是的,我還以為是雷歐同學呢。”
“通常情況下是這樣。”
哈林德瞥了一眼檔案,淡淡地回答。
“但就我個人而言,我有點懷疑是否應該把雷歐·弗洛布歸入學生的範疇。無論他多麼出色、天賦異稟,像雷歐·弗洛布這樣的成長方式在普通人中是不可能的。”
哈林德眯起了眼睛。
“擔任他班主任一年後,我得出的結論之一是:他並不是在成長,而是在恢復力量。”
‘真敏銳啊。’
梅爾在心裡微微一笑。
“不過,卡爾同學還真是讓人意外呢?光是他們班上就有切爾西同學吧?在被稱為黃金一代的二年級中,最接近不及格的卡爾同學居然是最受您關注的,真是令人驚訝。”
“我不是說過了嗎?無論是好是壞。”
哈林德嘆了口氣。
“從壞的角度來看,卡爾是個有明顯侷限的傢伙。他絕對不可能站在英雄的舞臺上。實際上,卡爾自己也從未想過要成為英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作為英雄候選人,他是不合格的。”
“確實如此。”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活了下來。在比他更優秀的人都被退學的情況下。而且,到了二年級,他甚至攻略了神之鐵匠的世界。”
哈林德眯起了眼睛。
“那傢伙確實和普通的盧梅倫學生不太一樣。主動選擇成為支援者的學生本就寥寥無幾。”
“我覺得他是個非常善於客觀評價自己的學生。”
“是啊,既然能進入盧梅倫,就不能說他沒有才能,但如果和盧梅倫的平均水平相比,卡爾的天賦確實算不上甚麼。但即便如此,很多學生還是以某種形式依賴著卡爾·托馬斯。這次也不例外。”
不僅支援了一年級學生,這次面對使用未知龍系魔法的敵人時,卡爾還擔任了指揮。
期中考試時也是如此。
“在戰場上,他負責支援其他學生,幫助他們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能力。”
“是領導者的意思嗎?”
“那傢伙成不了領袖。但是。”
哈林德嘴角微微上揚。
“他可以成為領袖們的支柱。”
聽了哈林德的話,梅爾想起了雷歐的話。
‘無論多麼偉大的英雄,獨自一人也甚麼都做不了。你也知道,英雄們也有艱難和痛苦的時候。卡爾就是那種在英雄們艱難痛苦時能成為他們力量的人。’
梅爾一邊點頭一邊問道。
“現在一年級中最受關注的學生是誰?”
“有兩個。無論是好是壞。”
“其中一個當然是艾娜·貝德娜吧?”
哈林德點了點頭。
雖然與盧梅倫歷史上屈指可數的黃金時代——二年級相比,現在的一年級也不容小覷。
稱之為豐收年也不為過。
以艾娜為首,同屬騎士學科的哈比登。
魔法學科的朱恩。
召喚學科的莎莎。
如此優秀的人才聚集在同一屆的情況也很少見。
與去年畢業的里斯、託魯阿、烏爾塔、賈穆阿那一屆相比,這一屆的實力也毫不遜色。
其中,艾娜作為劍聖卡利安·貝德安(盧梅倫傳奇英雄,曾參與多次對抗塔爾塔羅斯的戰役)的曾孫女,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和成長速度。
‘和其他同屆生相比,她的水平完全不同。’
哈林德眯起了眼睛。
但有一個大問題。
“艾娜學生渴望的不是英雄,而是復仇。”
梅爾也對卡利安非常瞭解。
如果梅爾再次挑戰開天闢地的英雄記錄,卡利安無疑是他第一個想邀請加入隊伍的強大英雄。
作為真正能承擔一個時代的英雄,他毫不遜色。
但他的家庭生活並不幸福。
卡利安一生都在與塔爾塔羅斯戰鬥,他的家人也繼承了他的意志,全部投身於對抗塔爾塔羅斯的戰鬥中。
卡利安的兒子、曾孫,甚至兒媳。
他們都是盧梅倫的畢業生,在劍聖的名號下過著無愧於人生的生活。
但對卡利安來說,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因為所有人都在與塔爾塔羅斯的戰鬥中犧牲了。
而卡利安本人最終也在與塔爾塔羅斯的戰鬥中迎來了生命的終結。
對艾娜來說,她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當然,在漫長的塔爾塔羅斯抗爭史中,像她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問題在於她的天賦。
被稱為劍聖再世的壓倒性劍術天賦,賦予了艾娜與塔爾塔羅斯對抗的力量。
於是,她磨礪著復仇的刀刃。
“看來她對雷歐學生的執著也與復仇有關。”
只有得到雷歐的認可,她才能繼承劍聖的全部遺產,這一事實至今仍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聽了梅爾的話,哈林德說道。
“僅憑復仇心,她很快會在學校裡遇到瓶頸。”
“是啊。那另一個人呢?”
“盧克·艾爾達。”
“盧克學生啊。確實是個勤奮的模範生。善良且求知慾強。只是成績跟不上。”
梅爾微微一笑。
“是的。但這也是有原因的。”
哈林德知道盧克為何無法成長。
他也隱約看穿了盧克的潛力。
梅爾也是如此。
‘即便如此,在周圍所有人都向前邁進時,他依然能保持原地踏步而不氣餒,確實了不起。’
這種精神力量非同尋常。
“除了成績,盧克學生還有甚麼值得關注的地方嗎?”
“那傢伙是個危險的人物。”
哈林德咂了咂舌。
“他是個為了信念不惜突破極限的人。聽克洛伊說,這次他又毫不猶豫地做了些瘋狂的事。當然,這也是他成長的動力,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英雄的特質……”
哈林德沒有繼續說下去。
盧克的固有魔法“超越”需透支生命力,過度使用可能導致永久損傷,稍有不慎便會走向死亡。
這也是哈林德最不喜歡的學生型別。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有很大的成長。這次期末考試會很有趣。”
聽了哈林德的話,梅爾點了點頭。
“確實。這對艾娜學生來說會是個很好的刺激。”
聽了梅爾的話,哈林德嘴角微微上揚。
“盧克·艾爾達的存在一直是艾娜·貝德娜的‘刺激’。”
‘從雷歐接受盧克為導師的那一刻起,不,或許從入學考試時就是了。’
“雖然她本人極力迴避,但這次事件會讓盧克更加成為艾娜的刺激。”
那天晚上。
盧梅倫學生宿舍裡舉行了一場派對。
佈置著簡易彩燈與零食,盧梅倫與阿佐尼亞的學生們打破學派界限,載歌載舞,在返回學校之前慶祝這次任務實習的順利完成。
阿佐尼亞的學生們也被邀請參加了派對。
在派對場地稍遠的地方,雷歐抱著手臂,愉快地看著學生們交談。
“你一個人在這裡做甚麼?”
梅爾走近雷歐問道。
“只是稍微回憶了一下過去。”
雷歐輕笑了一聲回答道。
“第一次看到雷歐回憶過去呢。”
“沒辦法。這次見到了裡西納斯。”
忙於教授工作的梅爾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裡西納斯?”
“還見到了羅迪亞。”
“到底發生了甚麼?”
雷歐向驚訝的梅爾講述了這次發生的事情。
“從英雄的世界再次進入英雄的世界。”
看著茫然的梅爾,雷歐輕笑了一聲。
然後再次看向派對。
“那時候,每次大事發生後,我們都會舉行宴會,象徵放下一切繼續前進。”
“是誰的主意?”
“裡西納斯的主意。”
聽了雷歐的話,梅爾點了點頭。
然後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雷歐和裡西納斯第一次見面時是怎樣的?”
“是怎樣的呢。”
雷歐回憶著過去,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那時候我們也舉行了一場非正式的宴會。那是一個新的開始。”
塔爾塔羅斯的大規模襲擊之後。
精靈蒂拉經營的酒館。
珂爾和裡西納斯在那裡坐了下來。
在二樓寫完筆記的裡西納斯合上書,站了起來。
然後深吸一口氣,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現在才是開始。’
他的第一個同伴。
雖然是個非常古怪的傢伙,但這是一切的開始。
裡西納斯走出房間,下到了一樓。
酒館裡沒有客人。
裡西納斯走到放著兩個粗糙啤酒杯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抱歉,抱歉。剛才有點事。”
珂爾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今天是我們成立討伐隊的歷史性日子,所以盡情喝吧。我本想請所有客人喝酒,但因為有你在,酒館裡一個客人都沒有。”
“在這個被塔爾塔羅斯陰影籠罩的時代,活著的英雄是不幸的象徵,而愚蠢的人只會傳播無用的希望,所以大家都避之不及。”
“現在是這樣。但很快,人們對我們的看法會改變。這座城市也會改變。”
裡西納斯舉起酒杯,堅定地說道。
“那麼,在開始嚴肅的談話之前,讓我們為我們的未來和世界的希望乾杯。”
珂爾嘆了口氣,不情願地碰了碰酒杯,喝了一口。
與此同時,裡西納斯一直盯著珂爾的臉。
珂爾看著眼前這個一直盯著自己的龍,感到很不自在。
他對自己參與這場荒謬的旅程感到無語,對未來的事情感到茫然,不禁嘆了口氣。
但最讓他感到壓力的,還是裡西納斯那毫不移開的目光。
“怎麼了?”
“甚麼怎麼了?”
“你為甚麼一直盯著我看?”
珂爾不耐煩地問道,裡西納斯一邊喝酒一邊搖了搖頭。
“沒甚麼。”
珂爾以為他的回答會讓裡西納斯的目光稍微收斂一些。
但裡西納斯依然沒有移開視線。
“你到底為甚麼一直盯著我看?”
珂爾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裡西納斯托著下巴。
“只是。”
然後露出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
“因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