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之書……?”
沙烏看著眼前的英雄記錄,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不是簡單的頁面或碎片,而是世界上僅有的五本完整的英雄記錄之一。
3000年前。
災難重臨後,英雄記錄被分成了五份。
之後,各個種族用自己的記錄填滿了英雄記錄的頁面。
然而,第六本英雄記錄出現了。
而且是以影子之英雄記錄的名義。
一瞬間,他懷疑這是否是假的。
但作為沙恩的皇帝,他曾多次見過英雄記錄。
眼前的英雄記錄無疑是真品。
他用顫抖的手翻開了頁面。
看到第一頁上記錄的名字,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起始的英雄,珂爾]
影子之書的第一頁。
那裡寫著起始的英雄珂爾的名字。
他用手指觸碰了珂爾的名字。
英雄記錄的頁面泛起漣漪,珂爾的記錄浮現出來。
‘這是……’
沙烏的眼睛顫抖了。
‘初代影子的真身……竟然是起始的英雄?’
5000年前。
自從英雄記錄出現在地面上。
比哈爾從英雄記錄中單獨取出,交給自己的後裔保管的最初的影子記錄。
那個記錄的主人,正是起始的英雄珂爾。
“大英雄……竟然是影子?”
雷歐看著沙烏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
“在那個時代,英雄和影子並沒有明確的區分。”
沙烏看向雷歐。
“有人必須去做,所以起始的英雄做了那件事。”
“…….”
沙烏合上珂爾的記錄,翻開了下一頁。
看到比哈爾的名字,他的手不由得握緊了。
看到“影子之書”這個名字,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是……影子的英雄記錄。’
不僅僅是比哈爾。
在黑暗中生存。
那些為世界不惜犧牲的影子的記錄也寫在其中。
沙恩長久以來記錄的所有影子的行跡都被寫入了英雄記錄。
“為甚麼突然……”
“或許是神的一時興起,又或者……”
雷歐看著沙烏,笑了。
“也許是讓你停止自我否定的意思。”
“…….”
“神不會認可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人。”
“呵呵……呵呵呵。”
沙烏捂住了臉。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那個不理解他們黑暗的英雄候選人的尖銳話語深深刺痛了他。
影子們因各自的原因踏入黑暗。
有些像沙恩的影子一樣,生來就是影子。
也有人因各自的原因選擇成為影子。
他們都因信念而踏入血泊。
沒有人為此後悔。
但是……
‘最終,他們還是會為得不到神的認可而嘆息。’
有人怨恨神。
有人因成為影子而悲嘆,最終閉上了眼睛。
即使不是如此,影子們也自認為是與神的榮耀分離的存在。
沙烏也是如此。
‘是啊,神怎麼會認可這樣的人呢?’
擁有數千年曆史的沙恩,雖然無法放棄對英雄記錄的執著,但也根深蒂固地認為自己無法成為英雄。
他們無法放棄以影子的方式在英雄記錄上留下名字的執念。
‘這是矛盾的。’
儘管知道這一點,他們卻一直否認。
直到看到英雄記錄後,才終於承認了這一點。
“真是愚蠢。”
沙烏握緊了拳頭。
然後他看向雷歐。
“雷歐,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已經收到了關於雷歐的報告。
‘據說他在黑暗中像影子一樣行動,還解開了祖先的封印。’
只有比哈爾的正統繼承者才能解開奧爾的封印。
‘最初的影子的真實身份是起始英雄珂爾大人。而雷歐·弗洛布是繼珂爾大人之後的第二位全職業者。’
沙烏的眼睛微微睜開。
‘而且,當雷歐·弗洛布觸碰時,被抹去的英雄記錄重新找回了名字。當他觸碰時……影子們終於得以在英雄記錄上留下名字。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自英雄時代開始以來。
這個少年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沙烏注視著雷歐的紅色眼睛,看到雷歐的嘴角微微上揚。
沙烏覺得那笑容有些調皮。
但那並不是同齡少年們常有的頑皮笑容。
那是一種成熟而狡黠的笑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
沙烏睜大了眼睛。
但隨即又閉上了眼睛。
然後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彷彿在表達敬意,他低下了頭。
“你是……山的……不,是所有影子的恩人。”
沙烏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如果你需要山的力量,隨時告訴我。我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
“感謝您的好意。”
雷歐低下頭,然後離開了覲見室。
撲通——
沙烏癱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滿是汗水的手。
他得知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是神啊。影子的神。’
沙烏苦笑了一下。
他意識到時代已經開始變化。
‘世界將迎來一場鉅變。’
魔物女王的討伐。
以及影子英雄記錄的誕生。
‘還有大英雄的復活。’
如果這些事實被世人知曉,必將引發巨大的混亂。
‘暫時還是將影子之書的事情保密為好。’
即使有英雄記錄,透過影子之書實現英雄世界也是極其困難的。
許多影子不僅沒有留下後代,甚至連遺物都沒有留下,便從世上消失了。
因此,能夠開啟英雄世界的鑰匙也少之又少。
‘但漸漸地,能夠繼承的世界會越來越多。’
沙烏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雷歐·弗洛布正式行動之前,山將作為他的影子存在。’
這樣想著,沙烏抬起了頭。
咚咚——
在月光下,陳西亞出現了,沙烏看著她,露出了苦笑。
“對你做了件壞事啊。”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看著女兒溫柔的笑容,沙烏放下了影子之書。
“我這個愚蠢的父親不該這麼說……但現在去追尋你的夢想吧。”
“我會的。”
“但請記住這一點。”
沙烏直視著女兒的眼睛。
“總有一天,山將屬於你。別忘了這一點。”
“好的。”
陳西亞微微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沙烏看著她的背影,抬頭望向月光。
“影子的黎明也要到來了嗎?”
***
“啊!沒能親眼目睹雷歐前輩的英勇事蹟!真是令人悲痛!”
“別這麼誇張了。”
在雷歐的房間裡,弗裡茨正用頭撞地,而簡則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塔爾塔羅斯說,自從雷歐的手下夏安死後,他就消失了。
‘既然西安已經死了,再繼續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雷歐開啟異空間,從桌子上拿出繃帶和藥水來治療傷口。
看到這一幕的弗裡茨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雷歐前輩,請讓我有幸為您處理傷口……!”
就在弗裡茨扶正眼鏡,眼睛一亮的時候。
咚咚-
伴隨著輕輕的敲門聲,房門開啟,陳西亞走了進來。
“皇女殿下!”
簡帶著明亮的笑容走向陳西亞。
“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簡。”
陳西亞輕輕拍了拍簡的頭,然後看向弗裡茨。
“你也平安無事。”
“多虧了前輩。”
弗裡茨低下了頭。
看著兩人的陳西亞微微一笑,目光轉向雷歐。
“表情看起來好多了。”
“多虧了雷歐公子。”
陳西亞燦爛地笑著,對弗裡茨和簡說道。
“兩位,我想和雷歐公子單獨談談……可以嗎?”
“是,皇女殿下!”
“我有義務幫助雷歐前輩處理傷口……”
“別在這兒多嘴!跟我來!”
簡抓住弗裡茨的衣領,把他拉了出去。
弗裡茨試圖掙脫簡的手,但作為魔法系的他無法擺脫騎士系的她的力量。
“真是蠻力。”
“你說完了嗎!”
“還沒說完呢?”
簡瞪大眼睛,哇哇大叫,弗裡茨則冷冷地笑了。
砰-
門關上後,只剩下兩人,陳西亞眨了眨大眼睛說道。
“要我幫你處理傷口嗎?”
“好啊。”
雷歐脫下了上衣。
陳西亞在事件結束後立刻接受了治療,但雷歐為了與沙烏會面沒有這樣做。
從葬禮的大公、影之亡靈,再到西安。
接連不斷的戰鬥讓雷歐的身體傷痕累累。
身上各處都沾滿了血痂。
看到這一幕的陳西亞用水之氣息仔細地為雷歐清洗身體。
雷歐坐在椅子上,陳西亞開啟藥水瓶,浸溼了毛巾。
“要是我也有內拉小姐那樣的治癒氣息就好了。”
“你不是那種會為沒有的能力感到遺憾的性格吧。”
“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水之氣息是容易覺醒治癒能力的屬性。”
陳西亞一邊小心地擦拭雷歐背上的傷口,一邊苦笑。
“以後雷歐公子可能會受很多傷。”
“是啊,和你一起戰鬥的機會也會很多。有治癒能力當然好,但你不用太在意。你就是你。”
‘我一直想站在雷歐公子的身後。’
聽到雷歐的話,陳西亞在心裡苦笑。
“謝謝你阻止了西安,雷歐公子。”
“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如果放任不管,西安可能會成長為威脅眾多英雄的惡人。
而且,即使對方是惡人,看到親人相殘的場景也讓人感到苦澀。
“不用謝我。”
“不,還有很多事情要感謝你。”
陳西亞的聲音微微顫抖。
“謝謝你,肯定了我自己都否定的夢想。”
陳西亞的手停了下來。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前進的光。”
對雷歐來說,這可能不算甚麼。
但雷歐將陳西亞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雷歐公子是我的恩人。”
“這種誇張的詞還是免了吧,太有壓力了。”
雷歐冷淡地回答。
聽到這話,陳西亞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認識一年了,他還是這麼冷漠。
陳西亞的手再次動了起來。
她小心地用浸了藥水的毛巾擦拭雷歐的傷口,然後在繃帶上塗上藥水,纏繞在雷歐的身上。
‘第一次見面時,我們之間沒甚麼差別。’
和雷歐第一次交談是在去年這個時候。
一年前的雷歐還帶著少年的稚氣。
但現在看來,他在這短短一年裡成長了許多。
‘雷歐公子為甚麼要來救我?’
她突然感到好奇。
因為是朋友?
‘這可能是最大的原因。’
雖然這麼想,但她的心跳還是加快了一些。
‘還是說,他對我的感情比朋友更特別一些?’
她和雷歐在過去一年裡走得很近。
“雷歐公子,你為甚麼來接我?”
她帶著一絲期待問道。
聽到這話,雷歐轉過頭來。
陳西亞與雷歐四目相對,微微一笑。
“你太自以為是了。”
“甚麼?”
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讓陳西亞愣住了。
“你還這麼小,經歷過多少世事?就敢說‘我不能成為英雄’這種話?”
陳西亞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我比雷歐公子年長呢?”
“年紀大有甚麼用?行為還是像個孩子。”
雷歐輕笑一聲,站起身來。
“這就是你來接我的原因?”
看著一臉無語的陳西亞,雷歐點了點頭。
陳西亞看著雷歐那狡黠的笑容,嘆了口氣。
“比想象中更讓人無語,真是讓人洩氣。”
陳西亞板著臉站了起來。
雷歐轉過身,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陳西亞的額頭。
“孩子就該做孩子的夢。”
陳西亞捂著額頭,後退了幾步。
這時,黎明破曉,天開始亮了。
背對著晨光的雷歐露出了成熟的笑容。
看著比自己年輕卻把自己當小孩的雷歐,陳西亞的臉瞬間紅了。
“雷歐公子,你現在真的很像大叔啊!”
“是啊,看起來像個老頑固吧。”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怎麼說呢,有種成熟男人的魅力,很紳士的感覺……’
不知為何,背對著黎明的雷歐讓陳西亞感到無比刺激,她無奈地笑了。
‘難道我喜歡年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