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來,是為了確認我是否是珂爾嗎?”
“我想到雷歐大人可能是起始英雄,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就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梅麗娜恭敬地回答。
“與雷歐大人對視的那一刻,裡西納斯大人的魔力就脫離了控制。”
“原來如此。”
龍族領主。
被稱為龍族女王的她態度十分恭敬。
儘管外表是十五歲的英雄候選人,但雷歐曾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作為最後的英雄,他獨自擊敗了厄雷波斯,是一位偉大的人物。
即使龍族領主再強大,也無法與珂爾相提並論。
“我仍然難以置信。沒想到能在現實世界,而非英雄的世界中,與大英雄對話。”
梅麗娜用激動的聲音向雷歐提出了許多問題。
大部分問題都與大英雄有關。
作為渴望知識的龍族,梅麗娜專注地聆聽著雷歐的每一句話。
“啊,我真想一直這樣聆聽雷歐大人的故事。”
梅麗娜遺憾地嘆了口氣。
她希望能繼續與雷歐交談。
這是她從未知曉的。
能夠直接從遙遠的傳說中的人物口中聽到故事,這是何等的幸運?
‘作為渴望知識的人,還有甚麼比這更令人欣喜的嗎?’
但她無法長時間留住雷歐。
今天的見面可以說是突如其來的。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雷歐大人為難。’
梅麗娜苦笑著說道。
“我會向雷歐大人解釋邀請您來此的原因。”
“好。”
“雷歐大人應該也知道,現在英雄軍官學校中潛入了塔爾塔羅斯的手下,其中還有叛徒。”
梅麗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們在追捕他們,但並不容易。”
‘確實如此。’
自從雷歐察覺到盧梅倫內部有塔爾塔羅斯的存在後,他就開始仔細觀察每一個人。
但他們隱藏得極為完美。
‘別說可疑的氣息,連一絲異樣的跡象都察覺不到。’
從珂爾時代起,雷歐就曾討伐過無數塔爾塔羅斯的魔族,因此他對塔爾塔羅斯的氣息比任何人都敏感。
即便如此,雷歐也未能找到任何線索。
在盧梅倫抓不到叛徒的尾巴,也並不奇怪。
“但塔爾塔羅斯的目的很明確。”
“扼殺那些有潛力成長為英雄的幼苗。”
“是的。所以我想請雷歐大人充當誘餌,幫我們揪出叛徒。”
對塔爾塔羅斯來說,雷歐的存在無疑是一根眼中釘。
他是與珂爾同級別的全才。
再加上他最近一系列不尋常的舉動。
對他們來說,雷歐是一個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剷除的危險分子。
“當誘餌嗎?聽起來不錯。”
雷歐輕笑了一聲,梅麗娜則露出歉意的表情。
“敢問雷歐大人,我可以向您提出這樣的請求嗎?”
“沒關係。說實話,我也想找到這些東西,但因為學生身份一直沒能好好去做。”
雷歐輕笑了一聲。
作為學生,行動上難免會受到各種限制。
此外,雷歐還得隱瞞自己是珂爾轉世的事實。
盧梅倫中有許多實力出眾的人。
如果連他們都找不到的叛徒被雷歐找到,反而可能引起懷疑。
‘我可不想被當作潛入盧梅倫的間諜。’
就在這時,龍族領袖梅麗娜前來接觸。
裡本可能認為雷歐是‘值得信賴的人物’,所以才安排了這次會面。
‘雖然因此不小心暴露了我的身份。’
雷歐瞥了一眼梅麗娜。
兩人目光相遇,梅麗娜微微一笑。
“我會充當誘餌。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是讓我不要將雷歐大人的身份告訴其他人吧?”
“沒錯。”
梅麗娜也猜到了雷歐為何一直隱瞞自己的身份。
‘秘密知道的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即使對方是值得信賴的人,雷歐所揹負的秘密也無人能夠承受。
‘這位大人還在戰鬥啊。’
輕鬆的路有很多。
反正現在是和平年代。
所以即使閉上眼睛,無視一切,享受人生,也不會有人指責。
即便如此,轉世的大英雄依然選擇了抗爭。
梅麗娜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角。
很久以前,梅麗娜曾與厄雷波斯戰鬥過。
‘不過那是個假貨。’
數千年來,英雄的世界從未被攻破。
‘大災難的再現。’
繼承了裡西納斯力量的梅麗娜,曾與同伴們勇敢地挑戰大災難的再現。
然而,他們失敗了。
那些被譽為偉大的同伴們,大多戰死或無法再戰。
相對完好的梅麗娜勉強恢復了過來,但恢復後卻再也不敢挑戰。
同伴已經不在了。
孤身一人,無人理解。
儘管處境相似,雷歐卻獨自準備著戰鬥。
‘這就是大英雄啊。’
偉大的智慧之王所選擇的男人。
“雷歐大人。”
“嗯?”
“請不要用‘請求’這樣的詞。我是生活在您所創造的和平時代的人。如果不知道您的身份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我便會侍奉您。”
梅麗娜恭敬地低下了頭。
“作為龍族領袖,作為繼承智慧之王意志的人,我隨時準備獻出生命。所以,需要時請隨時下令。這是命運的安排。”
梅麗娜莊嚴地說道。
“命運甚麼的,聽起來有點沉重啊。”
“甚麼?”
“我拯救世界並不是因為甚麼偉大的理由。只是被裡西納斯的手牽著走罷了。”
雷歐輕笑了一聲。
“所以現在也不是因為甚麼偉大的理由而戰鬥。只是我想戰鬥而已。”
雷歐輕輕敲了敲梅麗娜的額頭。
“所以你也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吧。這樣就夠了。”
梅麗娜抬頭看著雷歐,睜大了眼睛。
隨後,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了。”
“好。”
親眼所見的大英雄們與想象中的不同。
‘但他們依然是偉大的人。’
正因為是這樣的人,才能拯救世界吧。
於是,龍族領袖下定決心。
‘哪怕只是減輕這位大人的負擔也好。’
***
雷歐回到盧梅倫後,梅麗娜再次坐上了王座。
“領袖大人,雷歐·弗洛布如何?”
“是個了不起的少年。正如你所說,他是配得上大英雄之名的人。”
最初,裡本向梅麗娜介紹雷歐時,稱他是大英雄的繼承者。
‘看起來心情不錯啊。’
看著抖著腿哼著小曲的領袖,裡本微微一笑。
“裡本大人。”
“是。”
“盧梅倫的一年級學生就拜託你了。”
“…….”
“他們一定會成長為偉大的英雄。”
“不用擔心,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裡本笑了。
“讓我們把未來寄託在他們身上吧。所以我會全力以赴。”
看著熱情洋溢的老龍,梅麗娜露出了苦笑。
“拜託你了,裡本大人。”
***
離開鐘樓的雷歐進入了盧梅倫市的主街道——庫拉朱。
庫拉朱街道的氣氛與平時有些不同。
街道上隨處可見同齡人。
‘是其他學園的學生。’
看著穿著校服在街上閒逛的他們,雷歐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看到這樣的雷歐,三大頂尖學園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盧梅倫的校服?”
“那是盧梅倫學院的學生?看起來沒甚麼了不起的。”
“他的職業是甚麼?騎士?魔法師?還是召喚師?”
“是啊。聽說盧梅倫的學生都會佩戴徽章。”
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雷歐。
‘離集合時間還有一會兒。’
確認時間後,雷歐摸了摸下巴。
‘其他人都在哪兒呢?’
“嗨!你是盧梅倫學院的學生吧?”
有人向他搭話。
轉過頭,那裡站著幾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黑色裙子、披著斗篷、戴著魔法帽的少女。
顯然,這些少女是魔法學院埃梅拉爾的學生,她們的裝扮彷彿在宣告“我是魔法師”。
“是的。”
“你上魔法系的課嗎?”
“上。”
“太好了!果然我的眼光沒錯!你渾身散發著魔法師的氣質!”
少女開心地拍手笑道。
“我叫希拉,是埃梅拉爾的一年級學生。”
“我叫……”
“自我介紹就免了!能跟我來一下嗎?”
希拉打斷了雷歐的自我介紹,帶著親切的笑容將他拉進了附近的咖啡館。
走進咖啡館的雷歐愣了一下。
整個咖啡館被埃梅拉爾學院的學生佔據了。
“我們學院的學生有點控制不住求知慾。一旦開始討論,非得解決才能罷休。”
希拉聳了聳肩,微笑著指向咖啡館一側的可移動黑板。
“我們正在討論魔法咒語。正好你作為盧梅倫的學生路過,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抱歉打擾了!”
希拉大笑著道歉,然後問雷歐:
“你覺得這個咒語怎麼樣?這是我們學校現在很流行的咒語。”
雷歐看了看咒語。
‘這是個未完成的咒語。’
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無法發動的咒語。
而且過於複雜。
‘這咒語簡直是為了讓人頭疼而設計的。’
雷歐瞥了一眼希拉,又環顧了一下咖啡館裡的埃梅拉爾學生。
雖然大家都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但能看出他們在偷偷觀察雷歐的反應。
希拉也是如此。
雷歐很快就明白了這個局面。
‘看來是想讓我出醜啊。’
三大頂尖學園的學生們一方面仰慕盧梅倫,另一方面又嫉妒盧梅倫的學生,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要不要配合一下?’
雷歐輕嘆一聲,正準備開口時,
咖啡館門口傳來了動靜。
轉過頭,尤拉和倫站在門口。
‘看來是來監督的。’
埃梅拉爾的學生們還沒注意到兩人的到來。
尤拉看了看咖啡館內部,輕嘆一聲,準備進去。
但旁邊的倫攔住了她。
倫看了看雷歐,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埃梅拉爾的學生,做了個割喉的手勢,然後帶著尤拉離開了。
‘讓我把他們打垮?’
雷歐苦笑了一下,決定聽從倫的命令。
“這咒語挺有意思的。稍微修改一下應該就能發動了。”
“哦?真的嗎?”
希拉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像蛇盯上了獵物。
“嗯。”
雷歐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走向黑板。
看到這一幕,埃梅拉爾的學生們偷偷笑了起來。
‘真是可笑。那咒語根本不可能發動。’
‘除非從頭重寫,否則不可能成功。’
‘連這麼簡單的咒語陷阱都看不出來,盧梅倫的學生也不過如此。’
雷歐一邊轉動黑板,一邊說道:
“我的解讀是這樣的。”
***
“喂!這種事你得阻止啊!埃梅拉爾學院不是你的管轄範圍嗎?”
尤拉用拳頭狠狠捶了倫的後背。
“快去阻止!聯合課程前別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是。我會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這個瘋子。剛才還說會好好照顧埃梅拉爾的學生,怎麼突然這樣?’
“為甚麼?”
“呵呵呵。尤拉前輩,您怎麼這麼遲鈍。”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遲鈍,但我知道你想找死。”
尤拉額頭青筋暴起,伸手去掐倫的脖子。
倫擋住尤拉的手,說道:
“埃梅拉爾的學生們也該明白,雷歐同學是與他們完全不同層次的人!”
倫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而且,如果他們是魔法師的話,也應該體會到雷歐學生的偉大!看到雷歐學生的天才,他們也會讚歎並讚美雷歐學生!我並不是想踐踏他們!我只是想拓寬他們的視野!不是有句話說,要想從蛋殼裡出來,首先得打破蛋殼嗎?”
“…….”
尤拉眨了眨眼。
她試圖理解雷歐的話。
但尤拉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
“你在說甚麼啊,瘋子。”
“呵呵。果然,視野狹隘的尤拉前輩無法理解我的遠大志向。為了讓尤拉前輩能理解,我特意用簡單的方式解釋一下吧。”
“……所以你是想死在我手裡嗎?如果是你的願望,我可以成全你。”
尤拉從懷裡掏出鞭子,勒住了雷歐的脖子。
即便如此,雷歐依然沒有停止對雷歐天才的演講。
尤拉一邊勒住雷歐的脖子,一邊想著。
‘埃梅拉爾的學生們真是沒事找事,偏偏去招惹雷歐。而且他們的導師還是這傢伙。真是可憐。’
她想起埃梅拉爾的學生們,露出了憐憫的表情。
與此同時,被勒住脖子的雷歐也在想著。
‘斯考恩的學生們也很可憐,偏偏導師是無知的尤拉前輩。’
兩位教授都在想著同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