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歐把昏倒的塞莉亞留在原地,回到了宅邸。在宅邸的客廳裡,萊娜和傑斯正在交談,周圍站著傑爾丁格的騎士們。
看到兒子回來,萊娜笑了。“今天的訓練結束了嗎?”
“是的,母親。”雷歐回答完萊娜的問題,瞥了一眼傑斯。‘傑爾丁格,傑爾丁格。果然名不虛傳。’即使在前世,像他這樣的武者也很少見‘英雄家族的名號果然不是虛的。’
“雷歐,這位是傑斯·傑爾丁格。他是這次來拜訪家族的客人。”
“我是雷歐·弗洛布。”
“我是傑斯·傑爾丁格。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是你的叔叔。別太拘束。”
“可以問一下‘隨意相處’是甚麼意思嗎?”
“那是甚麼意思?”
“我身上流著傑爾丁格的血,但我並不是傑爾丁格。”
雷歐明確劃清界限的樣子讓傑斯眼前一亮,萊娜則搖了搖頭。‘我們的兒子可沒有可愛的味道。’
傑斯·傑爾丁格——現任傑爾丁格家族的副家主,正式權力序列第二位。通常像雷歐這個年紀的人,如果這樣的人物親切地稱呼‘叔叔’,難免會感到興奮。
然而,雖然血緣上相連,但在族譜上卻是外人,傑爾丁格的家法非常嚴格。萊娜沒有介紹傑斯為叔叔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雷歐也猜到了這一點,於是問道:“在正式場合不能叫你侄子了吧。”
“明白了。”看著雷歐乾脆利落的回答,傑斯笑了起來。
“真不像是姐姐的兒子啊。”
“呵呵呵,那是甚麼意思呢?”萊娜踩著傑斯的腳笑著問道。
“雷歐,在訓練場沒看到一個叫塞莉亞的孩子嗎?”
“她嗎?”雷歐瞥了一眼宅邸的正門,塞莉亞正口吐白沫,被擔架抬了進來。
“啊!小姐!”
“這是怎麼回事!”傑爾丁格的騎士們驚呼道。
“呵。”
傑斯發出一聲感嘆,‘沒有學會奧術的身體竟然打敗了塞莉亞?’
“惠頓卿,發生了甚麼事?”傑斯的問題讓惠頓講述了訓練場上發生的事,聽完後,傑斯搖了搖頭,失敗的原因顯而易見。
‘傲慢。’
塞莉亞僅僅因為雷歐不會使用奧術就低估了他,當然,從常識來看,這種想法並沒有錯,奧術使用者和非使用者之間的戰鬥力差距是巨大的,但塞莉亞因為大意而失敗的事實並沒有改變。
‘而且那也不是傑爾丁格的方式。’傑斯站在雷歐面前,“打敗了塞莉亞,真是了不起。”
“她小看我了。”
“是啊。不過你和塞莉亞之間似乎有個約定。”
“是的。我和塞莉亞·傑爾丁格打了個賭,輸的人要成為贏的人的僕人。”
“甚麼!”
“你覺得這合理嗎?”傑爾丁格的騎士們憤怒地表示無法接受。
傑爾丁格的直系成為僕人?
雷歐被傑爾丁格的騎士們盯著。但雷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從今天起,塞莉亞·傑爾丁格將做我一週的女僕。”萊娜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兒子是個說到做到的性格。不過,他居然能在傑爾丁格的騎士們怒目而視的情況下,如此鎮定地說出這種話,真是出乎意料。
‘誰能攔得住他那性格呢。’與此同時,吉斯溫和地笑了笑,“塞莉亞是傑爾丁格家的人,不能讓她做女僕的工作。”他用勸說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放棄這個約定。作為補償,我會給你其他獎勵。比如……”吉斯摸了摸下巴,“我們家族的上位奧術心法如何?”
“我拒絕。”
“你說甚麼?”
“這次賭約是我和塞莉亞·傑爾丁格之間的約定。”
雷歐瞥了一眼塞莉亞。
“吉斯大人稱她為‘傑爾丁格’。既然揹負著英雄家族的名號,她就該對自己的話負責。”雷歐移開視線,再次與吉斯對視。
“就算要協商,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而且……”
雷歐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奧術心法只是用來掩蓋侄女受辱的藉口,那我覺得沒有學習的價值。”
騎士們的眼中迸出了怒火,“不可容忍!”
“竟敢侮辱傑爾丁格!”騎士們憤怒地大喊。
看到這一幕,憤怒的惠頓呵斥道,“現在是甚麼場合,竟敢如此大聲喧譁!”
“可,可是團長!”
“聽到這種話,我們怎麼能忍!”
“無論如何……”萊娜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看著眼前的情景,“看來在我離開家族的這段時間,傑爾丁格的水平下降了不少。”
“就算萊娜大人曾是傑爾丁格家的人,這話也太過分了!”一名騎士警告道,惠頓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放肆!”
就在惠頓要爆發怒火時,萊娜抬手製止了他。然後,她站到了騎士們面前。“過分?那我問你們,你們算甚麼東西,竟敢隨意插嘴貴族之間的對話?”這冰冷的質問讓騎士們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
“這,這個……”
“雖然我已經離開了家族,但傑爾丁格依然是我引以為傲的榮耀。所以,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萊娜的身上散發出凌厲的氣勢。
“區區一個騎士,竟敢插手副家主的事?你們是騎士嗎?還是隻會不分場合亂吠的野獸?”
“哼!”
騎士們屏住了呼吸,萊娜的威嚴,那與家主的威嚴如出一轍,靜靜觀察這一幕的傑斯用溫和的聲音說道。
“惠頓卿。”
“是,副家主大人。”
“看來這些人作為傑爾丁格的騎士,資格還不夠。”
“明白了。”
騎士們的臉色變得蒼白,惠頓板著臉,帶著騎士們離開了。
“不過,剝奪騎士資格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深知成為傑爾丁格騎士有多難的萊娜略帶責備地說道,“姐姐說的話沒有錯。野獸不配擁有騎士的頭銜。”傑斯溫和地笑了笑,他是一個對下屬的錯誤寬容以待的人,但如果錯誤一再發生,他也會冷酷地斬斷。騎士們應該在萊娜發出警告時就意識到錯誤並退下。
一場風暴過後,傑斯再次看向雷歐。“雷歐·弗洛布。你宣佈要讓傑爾丁格的直系做你的女僕,還說傑爾丁格的奧術心法毫無價值。是這樣嗎?”
“是的。”
“你不覺得這些話有些輕率嗎?”傑斯用溫和的聲音問道,萊娜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傑斯負責傑爾丁格家族血親的教育,他是所有傑爾丁格孩子的導師。因此,他擅長看透孩子們的潛力。
‘他現在也在評估雷歐的潛力吧。’或許在傑斯的標準下,雷歐已經合格了。但他仍然在逼迫雷歐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沒能完全看透雷歐的潛力有多深,雷歐也明白了傑斯的意圖。因此,他暗自笑了笑。
“如果您認為我侮辱了傑爾丁格,我向您道歉。但我並沒有輕視傑爾丁格的意思。”
“讓家族的直系做女僕,還說家族的奧術心法毫無價值,這不是侮辱是甚麼?”
“塞莉亞·傑爾丁格的問題,正如我之前所說,是我和她之間的交易。如果她是真正的傑爾丁格,我認為她應該為自己的話負責。”
“哦?”傑斯點了點頭。
“至於我說奧術心法毫無價值,並不是指傑爾丁格的奧術心法不夠強大。”
“那是甚麼意思?”
“如果傑斯大人您是因為我擊敗了塞莉亞而賜予我奧術心法,我會欣然接受。”傑斯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傑斯大人您是為了掩蓋塞莉亞的失誤才說要賜予我奧術心法,對吧?”
“沒錯。”
“傑斯大人您認為,如果塞莉亞沒有大意,她就不會輸給我。”他自信地抬起了下巴。
“但即使塞莉亞認真對待比試,我依然會贏。”
‘總結來說……他是因為我的態度不滿才拒絕的嗎?哈哈,真是有趣的傢伙。’傑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萊娜,發現姐姐正用“你看吧”的表情笑著。
‘姐姐的話我明白了。’看著雷歐毫不畏懼地直視自己,傑斯輕聲笑了笑。
‘真是個了不起的苗子。如果他是傑爾丁格的人!’傑爾丁格將再添一位英雄,‘我得向兄長彙報。’這個孩子值得家族培養。
“把塞莉亞送到女僕的房間。”
“副、副家主大人!”
照顧著躺在擔架上的塞莉亞的僕人們露出了慌張的表情。
“這是命令。”
僕人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塞莉亞帶去了女僕的房間。
“你的話我明白了。我會尊重你的意願。”
“是,傑斯大人。”
“雷歐。剛才我在公開場合說不會叫你侄子,但在私下裡,我會把你當作侄子對待。”傑斯溫和地笑了笑,無論雷歐的潛力如何,這句話都是真心的。
雷歐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順從地接受了。“是,叔叔。”
“好了。你看起來有些疲憊,回去休息吧。”
“祝您晚安。”雷歐低頭行禮。
“母親也請好好休息。”
“好。好好休息吧,雷歐。”雷歐離開後,只剩下兩人。
“姐姐。”
“怎麼了?”
“我會試著說服兄長,讓雷歐學習‘鳳凰之息’。”
“鳳凰之息?”
傑爾丁格的象徵是燃燒的火焰,與這一象徵相稱,傑爾丁格的奧術也以火焰的形式展現,而鳳凰之息尤為特別,邀請傑爾丁格家族飲下鳳凰之血後完成的奧術,家族的所有奧義心法都源自鳳凰之息,其威力足以讓傑爾丁格家族被認可為英雄世家,因此,只有被家族認可的成員才能學習。萊娜沒想到會提到鳳凰之息,不禁感到驚訝。
“是的。當然,家主兄長是否會同意還是個未知數。”吉斯認真地說道。
“但雷歐比任何人都更像傑爾丁格家族的孩子。”
擊敗塞莉亞的劍術天賦,無法估量的巨大潛力。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說服兄長的理由。”
“你該不會是想……?”
“是的。”吉斯點了點頭。
“進入盧梅倫學院。”
“太危險了。”
任何嚮往英雄的人都夢想進入盧梅倫學院,但要進入盧梅倫學院,需要付出相應的覺悟。
據說盧梅倫的學生個個都是天才,但畢業的人數卻非常少。當然,學院並不會淘汰落後的學生,反而會不遺餘力地支援他們前進,但如果學生無法跟上課程,他們將面臨兩個選擇。
退學,或者死亡。盧梅倫的校園生活就是如此殘酷。而入學考試也同樣嚴酷,考試以實戰形式進行。每次入學考試都會有人喪命。因此,萊娜希望雷歐在掌握奧義心法後再參加入學考試。
“雷歐雖然擅長對練,但在實戰中仍有侷限。”
“可能性是足夠的。要說服兄長,只有這條路可走。”吉斯握緊了拳頭。
“姐姐希望雷歐成為甚麼樣的人?”
“甚麼意思?”
“希望他成為英雄嗎?”
“如果那是他想要的道路。”
“那麼,我們不能只選擇安全的道路。我認為挑戰考驗也不錯。”
“…….”
“你打算怎麼做?”
萊娜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我會尊重雷歐的意願。”
‘如果是那孩子,一定會答應的。’吉斯對此深信不疑。
‘那孩子的眼神從未猶豫過前進。’回想起雷歐的眼神,吉斯笑了。‘呵呵,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