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代表天子意志的宦官是一方面。
代表士族的意志的何進是另外一方面。
從一定的角度來說,何進是天子劉宏提拔以制衡士族的存在。
但在實際的操作過程中,何進變成了代表士族的代表。
也就是說,何進已經背叛了妹夫劉宏。
拋卻這些而言,雙方需要鬥爭。
天子需要防止自己死後何進一人獨大,以至於出現梁冀那種情況,尤其是他的幼子劉協之前便被何皇后視為眼中釘。
另外一方面,何進的優勢也比大將軍梁冀要好的多。
畢竟何進的外甥是天子的嫡長子。
所以說,何進需要盡力保住自己外甥的繼承權。
防止自己的天子妹夫忽然犯糊塗廢長立幼。
這是雙方的本質矛盾。
但世界本質上不可能是非黑即白。
大家本來就在妥協和強硬中妥協。
說句難聽話,劉宏也明白自己身體不行了。
而廢長立幼的心思終究只是心思,所以還是需要何進這個大舅子來扶持自己兒子,並延續皇權輪迴。
若是他沒有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以及即將嗝屁的預感,他自然也不會有這樣的動作。
實際上,只有給他時間,作為大漢帝國的掌舵人,他有一百種方法來炮製大將軍何進。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何進自然也明白。
天子一日為天子,那就是天子。
身為在位數十年的實權天子,對方的權威根本不是,一個殺豬宋玉可以明面上反對的。
所以,何進在麾下的建議下。
先是丟擲大家同歸於盡的殺手鐧。
然後就抵上臺階,讓天子下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天子都是他的妹夫,大家都是親戚。
沒道理,大家拼的你死我活,讓其他人漁翁得利不是。
而臺階,就是閱兵。
很顯然,天子劉宏也知道何進的用意,所以也就選擇透過閱兵這種方式,互相示威與互相妥協。
怎麼說呢,畢竟劉宏不是漢武帝那種為了權力,可以橫掃一切情誼的存在。
當然了,實際上漢武帝到了後來也是後悔的。
而作為何進的從子,何方本來應該是第一時間相應何進的勢力。
但怎麼說呢?
因為和士族袁氏之間的矛盾,以及天子和何方之間的一些手段,導致道路絕通了不是。
所以,何方第一時間自然是裝聾作啞的。
實際上,他正在上黨郡整兵呢。
而在原本的歷史上,幷州刺史丁原,實際上選擇的是騎牆。
一方面,派出張遼聽從大將軍何進的統領,大將軍何進又派遣張遼前往河北募兵。
張遼在河北共募得千餘人,然後,返還京城向何進覆命。
另外一方面,丁原派出張楊聽從上軍校尉蹇碩的統領。
蹇碩任命張楊暫行軍司馬。
......
接著,也是回鄉徵兵的曹操,以及天子親信蓋勳。
不管怎麼說,天子與大將軍手段盡出,各顯神通,往來各處的使節絡繹不絕,天下騷動。
一個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
當然,這個時代,因為何方取代了原本的幷州刺史丁原。
而且因為何方比丁原做的好太多。
以至於,實際上,何方還在裝聾作啞,幾個大將軍府的吏員,就來到了幷州。
奇怪的是,斷絕交通的太行徑,也並沒有阻止幾人的腳步。
在這一點上,何方做的和歷史上的劉焉,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歷史上的劉焉佔據益州之後,米賊張魯在攻佔漢中之後,就殺死了同僚張俢。
進而佔據漢中,阻斷了益州和朝廷的交通。
但實際上兩者的交通從來沒有斷絕過。
興平元年,劉焉之子劉範與侍中馬宇、故涼州刺史種邵、中郎將杜稟聯合徵西將軍馬騰謀誅李傕。
事洩逃奔馬騰營。
而這個時候,一向斷絕交通的劉焉,就派出校尉孫肇,帶領五千叟兵去支援。
這個時候,張魯在哪裡?
......
至於何方玩的把戲。
在何進也好,劉宏也好,眼中來看,都是把戲。
把戲本身沒甚麼。
但從何方願意和能玩這個把戲可以看出來,何方是一個願意上棋盤,而且現在也有能力上棋盤的人物。
這個就讓劉宏也好,何進也好,不得不認真思考的一層存在。
從天子劉宏的角度來看,因為淳于嘉這個事情,無論他怎麼做,都無法修復和何方之間的關係。
所以,劉宏並沒有採取任何的手段。
但從何進的角度來看,那就必須要拉攏何方了。
之所以要拉攏何方,本質原因還是他一方面給何方畫餅,把他作為大將軍府的二代目來培養。
但在實際上,並沒有移交多少權力和資源過去。
另外一方面,對何方還有所壓制。
不過,何進的優勢在於,拋卻這些而言,何方能夠取得今天的這些成就,離不開他是何進從子的這個身份。
如果沒有這個身份,何方是甚麼?
所以說,天子劉宏沒有動作,他何進還是要有所動作。
派來的使者,也是何方之前的好友嚴幹,以及冀州的甄逸。
兩人的地位,既不足以引起天子的注意,但也足以引起何方的重視。
在何進的眼中,何方的基本盤雖然不在大將軍府,但何方根基卻無法和大將軍府切割。
這其實很矛盾。
何進的兒子何鹹,其實很討厭何方。
何進之前覺得何方奪走了何鹹的位置,但後來看,好像不單純如此。
但怎麼說呢,在天下人的眼中,何方就是他何進的從子。
拋卻這些都不說。
嚴乾和甄逸前來,何方依然是大張旗鼓的迎接。
不止是他的屬吏和親信,甚至包括幷州的名士,士族子弟......
歡迎的儀式,不得不說隆重。
“見過衛將軍(幷州牧),見過諸位幷州賢達!”
嚴幹也好,甄逸也好,開口的稱呼都是耐人尋味。
何方是幷州牧,天子任命他為衛將軍,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赴任,接替何方的淳于嘉也生了病。
又有黑山賊復起隔斷交通,以至何方還是幷州牧。
而且天子還下詔撫慰。
但弔詭的是,天子並沒有收回衛將軍的任命。
所以就造成了一種結果——何方既是幷州牧,也是衛將軍。
那麼,他甚麼時候是幷州牧,甚麼時候是衛將軍,大家就不知道了。
大將軍府的人來了,衛將軍也好,幷州牧也好,都是何方,面子也是給了。
不管怎麼說,甄逸和嚴幹,也算是給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