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燕如此看著,眾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紛紛緊張地問道:“大帥,那我們怎麼辦?
總不能眼睜睜等著何方來收拾我們吧?”
“辦法很簡單。”
張燕朗聲道,“你們若是肯聽我的號令,奉我為共主,我便以平難中郎將的身份,給你們封授朝廷的官職。
到時候,我們都是大漢朝廷的官軍,不是甚麼黑山賊寇。
他何方就算想動手,也沒有出師的名義,沒有進攻我們的大義!”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打消了眾人最後的顧慮:“諸位放心,我只要你們聽我的統一號令,共同防備何方。
你們各自的部眾、山寨、糧草財貨,我分毫不動。
依舊歸你們自己掌管,絕無半分染指的心思。”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瞬間鬆了口氣。
他們最怕的,就是張燕藉著這個由頭,吞併他們的部眾和地盤,如今聽張燕這麼說,哪裡還有半分不願意?
“某等聽大帥的!不就是聽號令麼!只要不動某的弟兄和山頭,怎麼都行!”李大目第一個拍著胸脯喊了起來。
“對!某等都聽大帥的!共同對付何方!”
“大帥給我們封官,某等就是朝廷的官軍了,看他何方還敢不敢動我們!”
眾人紛紛應聲,沒有一個反對的。
李大目又湊上前,撓著頭問道:“不過大帥,你只是箇中郎將,能給我們封甚麼職務?
總不能也給個渠帥吧?那跟現在有甚麼區別?”
張燕聞言,哈哈一笑,朗聲道:“我這平難中郎將,給你們一人封一個校尉。
就問你們,要不要?”
校尉!
廳內眾人眼睛瞬間亮了。
校尉可是朝廷正經的武職,比他們這自封的“渠帥”名正言順得多,走到哪都能抬得起頭。
兩千石的官職啊。
之前的楊鳳不才混到一個黑山校尉。
“要!怎麼不要!”
“謝大帥!”
眾人紛紛起身,對著張燕躬身行禮,臉上滿是興奮。
“大帥,一下子多出來十幾個校尉,天子他會同意嗎?”
就在這時,李大目又瞪眼問道。
“放心,我給天子上表,又給他繳稅,他怎麼會不聽?”
“那就好!”
“哈哈哈,我也是校尉了!”
“某是大目校尉!”
“我槽,李大目,你沒完沒了了啊!”
“你也可以叫左髭校尉。”
“哈哈哈哈!”
張燕抬手壓了壓,止住了眾人的喧鬧:“好了,官職我給你們封,大義我們也佔住了。
接下來,就該說說,怎麼防備何方了。”
“啊?”李大目一臉茫然,又開口道,“我們都成朝廷官軍了,他何方怎麼還會來啊?”
“你沒長腦子,就少張嘴問!讓你幹甚麼你幹甚麼!”
張燕終於忍無可忍,指著李大目厲聲罵了一句。
罵得李大目一瞪眼,就要掀桌子。
旁邊的青牛角、黃龍等人連忙打圓場,苦笑道:“大帥,你還是跟我們說說吧,這大義都佔住了,怎麼還要防備何方?某等實在是想不明白。”
左髭丈八也勸慰李大目:“大目兄弟,中郎將剛給咱封了校尉,說你一句就是了!”
李大目這才消氣,道:“聽中郎將的。”
心裡嘀咕,若不是看你給我個校尉,老子操你全家。
張燕嘆了口氣,看著這群頭腦簡單的武夫,耐著性子解釋道:“佔住了大義,只會讓何方不敢大張旗鼓、明著帶著大軍來進攻我們。
可他私底下的手段,照樣能玩得風生水起。”
他的目光望向廳外的太行山巒,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忌憚:“你們以為,他之前在河東做的事,是明著來的?
他連面都沒露,就挑動得白波軍內訌火併,借郭泰的手,除掉了楊奉、胡才,把河東攪了個天翻地覆。
這傢伙,最喜歡鑽山窩子打山賊。
到時候他派小股精銳,偷偷摸進山裡,清剿你們的寨子。
人在太行山裡面,有沒有出州界,誰能說得清?
到時候他一句‘流寇竄入幷州,我率軍追剿’,或者‘賊寇內訌’,就能把所有事都推得乾乾淨淨,你們找誰說理去?”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一片死寂。
眾人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只剩下濃濃的寒意。
是啊!
當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後怕。
“大帥!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左髭丈八率先沉不住氣,對著張燕躬身拱手,“大帥你足智多謀,一定有法子對付那何方!我們弟兄們都聽你的,你指哪我們打哪!”
“對!大帥,你拿主意!”
“橫豎不能坐以待斃,等著何方那廝一個個把我們收拾了!”
“只要能擋住何方,大帥你讓我們幹甚麼都行!”
眾人紛紛起身,對著張燕躬身請命,再無半分之前的散漫與吵嚷。
“以後大家一定要喊我張將軍!”
張燕看著眾人,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沉聲道:“辦法,當然有。
但要擋住何方,靠我一個人不行,靠爾等幾個人也不行,必須要我們在座的所有弟兄,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絕不能被他各個擊破!”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何方此人,最擅長的不是用兵,是巧口如簧,拉攏分化。
白波軍怎麼亂的?
就是他先挑撥了楊奉、胡才與郭泰的關係,讓他們內訌。
他對付我們,必然也會用這一招。
許以高官厚祿,金銀財貨,拉攏我們中間的人,從內部把我們拆開。”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廳內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他們彼此之間本就不是鐵板一塊,有親有疏,有怨有仇,若是何方真的重金拉攏,保不齊就有人會動心。
“所以,第一件事,我們今日就在這裡,歃血為盟!”
張燕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案几上,聲震廳堂,“今日起,我們黑山諸部,結為兄弟,同生共死,共拒幷州軍!
若有誰私通何方,背盟棄義,被高官厚祿拉攏,便叫他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我等黑山上下,共討之!”
“好!歃血為盟!”
“對!誰要是敢背盟私通何方,老子第一個劈了他!”
“歃血!讓蒼天作證,我們弟兄齊心,共抗何方!”
廳內眾人瞬間群情激昂,紛紛響應。
就眭固也站起身,對著張燕拱手道:“大帥所言極是!唯有歃血立誓,定下死規,才能絕了弟兄們的二心,讓何方的拉攏之計無處施展!”
張燕見狀,當即喝令左右:“拿酒來!拿白馬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