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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張純張舉叛亂

2025-11-14 作者:紅落

大將軍府的議事堂內,群英薈萃。

堂中擺滿案几,大將軍府的府官悉數到場。

玄色服飾、銀甲戎裝交錯,氣氛肅穆。

何方身著武官服,脫了靴子,進入堂中。

甫一轉過屏風,便引來滿場目光。

按漢制,曲軍侯雖然是比六百石,但軍人地位偏低。

很明顯,沒有參與此等議事的資格。

不過,何進這次會議,早在堂中主位旁加了一張席位。

位置遠在在嫡長子何鹹之上。

何鹹坐在掾屬的位置中,見何方走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數月前,這個傢伙還只算是他家的一個部曲家兵。

因為和他妻子尹姝的婢女小翠之間有矛盾,尹姝和他商議如何處置。

他聽後覺得此人挺有意思,便力主拉攏,把婢女小翠賜給對方為妾。

沒想到,短短數月的時間,對方一躍成為了曲軍侯。

曲軍侯沒甚麼,關鍵在於阿翁何進對其頗為看重。

小翠......小翠嘴唇有點厚,讓何鹹頗為不喜,但現在想想,居然還有些回味。

改日找兩個婢女再換回來,或者換著玩......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過,便被何鹹壓了下去。

他身邊小娘多,妾室都不怎麼顧得上,更遑論婢女了。

但何方這種底層上來的,目前還只有一個妾室,一定頗為看重。

關鍵是看不透。

自己如此做,他若是喜歡倒也罷了,若是不喜,反倒以為自己折辱他,就得不償失了。

諸多心裡想法,並不耽誤他對何方拱手示意。

何方回禮。

快步上前,對著主位上的何進躬身行禮:“侄兒何方,參見伯父。”

何進抬手示意他入席,聲音帶著幾分威嚴卻不失溫和:“坐吧,今日議事關乎北疆安危。

你也聽聽,多學學。”

“唯!”

何方禮畢後,順著何進的指引坐在了對方的旁邊。

看到這一幕,堂中眾人皆暗自心驚。

他們之前還在討論,何進加的這個席位給誰,原本還以為是不是袁紹要來,誰知道竟是讓何方坐下。

而且,這話,哪裡是讓他“學學”,分明是把何方當作核心層來培養。

短暫的議論聲中,何進已經看向長史王謙。

王謙點點頭,拿起一份文書。

與此同時,何方也看過去,在觀察著王謙。

這人在雖然歷史上名聲不大,卻是正經的公族(權勢)+經學(學術)世家。

王謙的爺爺王龔官至太尉,父親王暢,官至司空,兩世三公,是為公族世家。

王龔的經學以《易》為宗,兼融諸經。

王暢繼承家學的基礎上,進一步將《周易》研究推向深入,並透過教育實踐影響了漢末學術走向。

在荊州大興教育的劉表,是王暢的弟子。

說句通俗易懂的話,就是王家在學術上相當於世代是院士,同時在官場上,世代是正國級。

不過,到了王謙這一代,有點瘸腿。

經學上的成就一般,官職上也就做到了大將軍府的長史。

又因為不願意和何進聯姻,仕途也基本到頂了......

不過他雖然不咋樣,但生的兒子卻大放異彩。

碰到董卓亂政,李傕郭汜攻破長安時,大機率已經死去。

當時王謙的兒子王粲,只有十六七歲,與族兄王凱、友人士孫萌一起到荊州去投奔他父親的師弟劉表。

後來,歸降曹操之後,官職最高做到比兩千石的侍中。

雖然在官位上沒能達到祖父和曾祖父的高度,但在學術,尤其是在文學上,達到空前的高度。

王粲不僅名列建安七子,而且是其中成就較大的一個,與曹植並稱“曹王”。

梁朝大文學評論家劉勰在《文心雕龍·才略》中讚譽王粲為“七子之冠冕”。

王粲死的時候,曹丕親率眾文士為其送葬。

為了寄託對王粲的眷戀之情,曹丕對王粲的生前好友們說:“仲宣平日最愛聽驢叫,讓我們學一次驢叫,為他送行吧!”

於是,一片驢鳴之聲響起。

這就是著名的驢鳴送葬......

然而兩年後,曹丕就因為魏諷謀反案處死了王粲的兩個兒子......

王粲其實和劉表還有個淵源,按歷史記載劉表原本打算把女兒嫁給王粲,但是嫌棄王粲長得醜,於是把女兒嫁給了王粲的族兄王凱。

這個在何方看來,就是明顯的春秋筆法。

劉表原本打算把女兒嫁給王粲,從邏輯的角度說,不可能是見都沒見,就有了這個打算。

而且劉表184年就在大將軍府裡和王謙共事,他被何進徵為掾屬,很多人推測是袁紹走的關係,但從人情世故上來說,王謙推薦的可能性更大些。

畢竟劉表是王謙的師弟,當年也是王謙父親王暢的傑出弟子。

王暢擔任南陽太守的時候,十七歲的劉表就跟在王暢身邊,還和王暢有關於節儉和中庸的探討。

因為劉家也是山陽人,大機率兩家是世交。

所以說,劉表不可能是從來沒有見過王粲的,他早就知道王粲個子不高,長得一般。

另外,古人聯姻講究門當戶對。

王粲是山陽王氏的宗家,是劉表老師王暢的嫡孫,劉表聯姻不可能找分家,而不找宗家。

所以真實的原因,就是劉表想把女兒嫁給王粲,結果王粲文人脾性發作,不願意。

於是劉表的面子掛不住,而且和王家聯姻的事情,可能也已經放出風了。

所以,只能說嫌棄王粲長得醜,於是繼續和山陽王氏聯姻,把女兒嫁給了分家的王凱。

實際上,這也是王粲在荊州不得劉表重用的原因,一肚子怨氣呢。

老子念著故舊情分,不嫌你醜,要招你為婿,你還來勁了。

......

此刻,正襟危坐的王謙,哪裡知道何方就著系統圖鑑和歷史知識,把他前三代和後三代都扒光了。

“諸位,幽州和冀州急報。

漁陽人前中山相張純,聯合前泰山太守張舉及烏桓大人丘力居,起兵反叛!”

話音剛落,堂中便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之前雖然都討論過,也有一些預防的措施,但畢竟那些只是預測,所以當事情真的來臨,震動還是在所難免。

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

王謙繼續念道:“根據目前的戰報,烏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已戰死沙場!

三名兩千石重臣殞命,賊兵聚眾十萬,正圍攻薊縣,焚燒城郭、虜略百姓。

更有烏桓騎士數萬,衝破邊塞,湧入冀州,四處抄略,冀州北部已亂作一團!”

“甚麼?!

三名兩千石戰死?

烏桓竟還派兵相助?這……這是要反了天了!”

聞言,有人震驚不已。

幽州叛亂,在戰報傳入雒陽的時候,他們就有所耳聞。

但沒有人想到,竟是如此慘烈,動亂的程度甚至不亞於涼州叛亂。

而且比涼州叛亂更恐怖。

涼州叛亂可以守住陳倉,幽州叛亂,守哪裡?

數萬烏桓騎卒抄略冀州,又有誰能夠阻擋!

司馬範曾臉色鐵青:“冀州乃中原腹地,屢遭叛亂,本就奄奄一息,再遇抄略,又不知何時能夠安定。

若被賊兵拿下,後果不堪設想。

大將軍,需即刻派兵鎮壓啊。”

另一位司馬許涼也附和道:“北軍五校乃京畿精銳,當派一部北上,再調地方郡兵協同,方能遏制賊勢!”

鄭達則是問道:“大將軍,陛下和尚書檯那邊還有初議?”

何進開口道:“大司農說錢糧不濟,勸陛下用西園金,而國家不許。”

聞言,整個大將軍府裡一片沉寂。

何方眼觀鼻鼻觀心,暗想又要扯皮了。

士大夫們逼著皇帝自己掏私房錢,皇帝自然不願意,結果兩廂裡扯皮......

不過轉即,司馬許涼又開口道:“烏桓人多馬,來去如風,而冀州多平原,若要抵禦,須徵發騎卒方可。”

他的想法很簡單,我是司馬,只談軍事,至於有錢沒錢的事情,不是該我考慮的。

聞言堂中又是一陣沉默,畢竟徵發騎卒,向哪裡徵?

下一刻,另一位司馬範曾就給出了答案:“惟有匈奴也。”

東漢是精兵策略,沒有如西漢那般舉國養馬,用騎兵的時候,多以類似僱傭軍的形式,徵發多馬的羌人、匈奴人和烏桓人,甚至是鮮卑人。

之前涼州平叛的時候,就要徵發烏桓人,當時關於徵發烏桓人還是鮮卑人,還經過一番討論。

最終決定徵發烏桓人。

結果,烏桓人還沒離開幽州,就叛歸本國,現在更是公然起兵反叛。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既然許涼拋卻有錢沒錢的事情不說,只論軍略,那麼他們就從軍略的角度去思考,拿出方略。

畢竟有錢沒錢,那是司徒、大司農和皇帝的事情。

一時間,各種議論都有,有的主張速戰速決,有的擔憂京畿兵力空虛,畢竟黑山賊還有百餘萬呢。

若是禁軍調走的多了,黑山賊叛亂起來怎麼辦,這群賊寇盤踞在河內郡,距離雒陽可是不遠。

不然的話,皇帝也不會給楊鳳和張燕封官。

何進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何方身上,忽然開口問道:“方兒,之前涼州叛亂,你就見解獨到。

幽州叛亂,你也是早有預言,可有方略?”

聞言,眾人噤聲,紛紛看過去。

不過目光審視,多帶有幾分探尋。

畢竟何方雖然是俊傑,但年紀畢竟太小,如今還未弱冠。

至於之前的涼州叛亂和現在的幽州叛亂,更像是世家大族給俊傑“養名”的方略。

即有幕僚私底下擬出獻出方略,讓俊傑在大庭廣眾之下放言,從而達到聲名鵲起的效果。

注:現代人看歷史和歷史小說有一個誤區,就是把歷史人物的故事割裂起來看,這就導致下意識的覺得,兩個歷史人物之前是沒有交集的,是不認識的。

實際上能在史書上留名的都是鳳毛麟角,而且記載的也都是大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不可能記錄的。

所以實際上很多歷史人物之間,按照人情世故和歷史軌跡,大機率是早就認識的。

一、正史記載的人物,多是士族、官僚、名士、將領等 “社會精英”,而古代社會(尤其秦漢至魏晉)的精英圈層高度封閉,天然存在 “強關聯” 基礎:

二、正史的核心功能是 “存史鑑今”,聚焦政治、軍事、制度等 “軍國大事”,而人物之間的 “日常往來”(如宴飲、書信、拜訪)因 “無關宏旨”,幾乎不會被記錄,導致看似 “無交集” 的人物,實則早有往來:

三、許多歷史人物看似 “活躍於不同時期”,實則有 “時空重疊期”,只是史書未記錄他們在這一時期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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