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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為甚麼要動手呢

2025-11-14 作者:紅落

雒陽四面環水,伊洛二水在城南匯流,谷水從城北繞郭而過。

更有陽渠、水道如銀鏈穿城,將諸水連綴成網。

這些縱橫交錯的水道,正是維繫帝都命脈的血管。

河北的糧食、江南的絲綢、巴蜀的鹽鐵、幽燕的良馬,襄國的妖女等,大都經水路入雒。

何方留下何奎帶著一什家兵守春園。

自己則披了件短甲,腰懸環首刀,領著四十名弟兄往南行。

小白挎著個竹籃走在側前方,籃裡裝著通關的符傳和尹家的印信等。

“津口在洛水南岸的塢壁下,”小白回頭說,聲音壓得低,“昨日辰時被扣的,說是要仔細搜驗。

守津的是河南尹派來的軍候,油鹽不進。”

何方“嗯”了一聲,腦子裡不斷想著各種可能。

畢竟,這是他擔當隊率之後,領導安排的第一個差事,可不能搞砸了。

隊伍中的何林,說不定正瞅著自己呢。

雒陽的管理,實際上是雒陽令的差事。

河南尹是雒陽令的直屬上司,不但要管理雒陽縣,還要管理範圍內的其他縣。

近一點的偃師、鞏縣,遠一點的滎陽,乃至於剛發生叛亂的中牟縣,都是河南尹的管理範疇。

上一任河南尹正是何苗,三月平定中牟叛亂之後,剛升的的車騎將軍。

新一任的河南尹,是廣陵人陳導,就算和何苗有關係。

也沒道理扣押尹家的貨糧呢。

許又是下面人的動靜。

在三國志和三國群英傳等很多三國遊戲中,都沒有出面的何苗。

卻是現在實打實的高官。

在目前大漢的職場序列中,排名當在前五!

腦子中轉過這些念頭,何方等人已經來到了津口。

河水邊一排排的漕運商號,鋪子前堆著成捆的麻布。

腳伕們扛著糧袋往小船上送,號子聲此起彼伏。

對於何方這支四五十甲士小隊,基本無人在意。

雒陽的津口本就軍卒密佈,尋常人見了只當是例行巡查。

行至洛水岸邊,水汽陡然重了起來。

碼頭上檣櫓林立,大小船隻擠得密不透風。

船伕們用竹篙撐著船身,在窄巷似的水道里挪騰。

東頭第四個塢壁下,停著六艘掛著尹家號的貨船。

船身被鐵鏈鎖在樁上,十個披甲士卒正守在岸邊,手裡的大戟高舉。

“就是那裡。”

小白停在柳樹下,指著最中間那艘畫著“尹”字的貨船,“不但不讓卸貨,連人也不給下船。

還是有同行而來相熟的告知府上。

主母昨日差我和僕長前來,卻被擋了回去。

說軍候要開箱查驗,可箱裡都是給主母備的蜀錦和藥材,哪來的禁物?

傍晚又去府上找主人,誰知主人前往偃師縣了,不知何時返回。”

何方眯眼望去,那軍侯正站在船頭指手畫腳,錦袍玉帶,倒比尋常軍卒闊氣得多。

不過軍侯正和一個同樣錦袍玉帶的少年正在掰扯。

那少年似乎也不是甚麼瓤角色,身邊呼喝著七八個壯漢,都捋著袖子,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樣子。

然而這邊等了好一會,雙方還在掰扯。

“走!”何方對何寶使個眼色:“帶十人守住塢壁入口,其餘人隨我過去。”

剛踏上跳板,守船計程車卒就橫矛攔住:“站住!

此船已被官府查扣,閒人免進!”

“大將軍府的。”何方亮出腰牌,聲音平淡,“來取尹家的貨。”

那士卒接過腰牌折返回去,船頭的軍侯拿在手裡看了看,隨即轉過身來,三角眼在何方身上溜了一圈,道:“果真是大將軍府的,只是,朝廷有令,凡私藏弓弩甲冑者,就地查抄!”

“哦?”何方挑眉,“軍侯說我家貨船藏了甲冑?可有憑據?”

“自然是有人首告,不然某等又怎麼會在此把守。

也是你們倒黴,本來查驗的人手都已安排妥當。

昨日夜間出了各大事,人都調走了。”

那軍侯撇嘴道。“你們且候著吧!”

何方皺起眉頭,再次交涉道:“貨物先不說,可否允准船上人等先走。”

“這個可不敢,誰知道里面藏著誰不成。

上個月中牟還大亂呢,小兄弟你可得擔著點。”

軍侯話說的客套,神情中卻多是鄙薄。

何方:“......”

他總算明白為啥權貴的家丁,容易和管理雒陽城的人起衝突了。

兩方都是囂張跋扈慣了的。

當初曹操當雒陽北部尉的時候,也是膽大。

不過也是這傢伙背景深厚,換個人試試,立馬整死你。

當然,有些事情是檯面上的。

有些事情是檯面下的。

於是何方道:“既然如此,那煩請君把扣押我何家船貨的文書拿來,我也好回去稟告。”

那軍侯咧了咧嘴,掏出腰間掛著黃色綬帶的銅印,道:“要憑證是吧,就這個了。”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不知道死活!”

何方還沒有說話,船上那個錦袍少年又忍不住了,他帶著壯僕氣勢洶洶的衝過來。

“某就在這裡,諸位不妨殺了某,倒也能成某一番不畏權貴的名頭。”

那軍侯嘿嘿笑著,不為所動。

“殺了他,有甚麼事,我自擔著!快,那個誰,殺了他!”

錦袍少年指著軍侯,跳腳道。

也是見這邊幾十個甲士,氣勢愈發兇狠。

這時,鮑出在何方身邊,忽然說道:“何老弟,親兄弟明算賬,我教你們劍術,你管某吃喝。

殺人放火這種事情,某可不幹。”

“嗯啊?”

何方一愣,忍不住扭頭看去。

老兄,咱們的親密度不是蠻高的麼?!

鮑出清了清嗓子,又道:“真動手也不是不行,這雒陽坊市之中,哪裡沒有亡命之徒。

只要出得起錢,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軍侯,便是兩千石,也不是不能殺。

某也可聯絡一二。

嗯,要某出手也行,只不過一出手又得逃亡。

唉,那個,加錢就行......”

這一點,鮑出說的倒也不錯。

漢末秩序已漸崩塌,殺人放火,往山中一逃,躲著便是。

各地叛亂,朝廷四處救火,哪裡還有多少心神管這些事情。

甚至有些權貴,自家本就豢養死士,殺了人,躲在一處宅院不出門便是。

“這個,暫且還不用,還是容我交涉一二吧。”

何方還是傾向於溝通。

雖然眼前這個軍侯有點像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但,他還有系統不是。

系統最大的作用,在何方目前看來,就是那個類似人物圖鑑的描述。

比如說他透過這個,就知道吳匡是個無間道。

透過這個,也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他有甚麼謀劃。

說句難聽話,他何方就是人心識別大師,可以完爆郭嘉了。

既然如此,為甚麼要動手呢?

“種軍侯,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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