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說著,拿起了桌上的水杯,飲了一口,又朝著李天行擺手道:
“喝口水吧。”
李天行聽著老伯的問話,又仔細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端起了水杯,淡淡笑道:
“我對風水倒是沒甚麼涉獵,不過倒是真感覺這個地方比較特殊。”
“在這半山腰處恰好有一眼泉水,左右通透,能夠看清峽的所有情況。”
“遠看天色,近看山,倒是挺適合韜光養晦,修身養性的。”
李天行說著,這才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喝下之後,一股清冽之感便湧入舌尖,緊跟著便從舌尖遍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竟真有一股心曠神怡之感。
喝完之後,李天行滿是詫異的看著老伯道:
“這水...”
老伯淡淡笑道:
“雪蓮子泡製,正好配此地的泉水。”
李天行將杯子放了下來,笑道:
“我這還是第一次喝這個東西呢,沒想到還挺好喝。”
老伯笑了笑,輕輕擺手道:
“那就再來一杯。”
視線所至,只見那石杯之內,水竟肉眼可見的滿了?
看到這一幕,李天行直接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
還能這樣?
李天行連忙將石杯拿了起來,檢查了一下底座,只見底座完好無損,石桌桌面也是相當精緻,根本沒有水管的痕跡。
“這...您怎麼做到的啊?”
這玩意兒以前李天行只在電視裡見過。
不過那些都是特效罷了,剪輯出來的。
但這可是親眼所見,發生在他眼前的啊。
老伯淡然笑道:
“不過是些機關奇術罷了,嚐嚐。”
“......”
機關術能做到這種地步?
李天行將信將疑,心中卻是篤定,這老頭兒絕對不簡單,或許還真是某個世外高人也說不定。
思索著,李天行還是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這一次,確實微苦。
“苦的?”
老伯笑著點頭,
“先甜後苦,苦盡甘來?要不要再來第三杯?”
“那當然要啊。”
李天行當即答應,直接將杯子放回了桌上,很快,如同剛才一般,杯中水再次變滿。
這一次
李天行直接湊近了去看,想要看出其中的門道,但又根本看不出來。
水滿,李天行便將杯子拿了起來,再次一飲而盡。
這一次,比起之前更加清冽甘甜了。
“好,好,好。”
“老伯,你這水可是真好喝啊。”
李天行並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之詞。
老伯淡然笑道:
“閒暇之時研究出來的一些玩意兒罷了。”
李天行聽著,又好奇問道:
“看得出,老伯您是真挺閒的。”
他就一個路過打水的陌生人都能跟他擺弄這些玩意兒,這老伯要麼別有目的,要麼就是真的挺閒的。
至於別有目的?
難不成是想要殺他的殺手?
想要殺他,直接出手就是了,不至於弄這麼多彎彎繞繞,而且這院子弄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不至於為了截殺他還專門弄個院子吧?
老伯平靜道:
“是啊,的確閒得很吶,每天做這些沒有甚麼意義的事情,消磨時光罷了。”
李天行略帶深意的看了老伯一眼,緊跟著又是笑道:
“誰還不是一樣呢?”
“哦?”
老伯輕疑一聲,疑惑的看著李天行,
“你如此年紀,不該有如此見解才對?”
李天行忽然想到了穿越前喜歡在網上刷的一些哲理雞湯,思索著解釋道:
“這可跟年紀大小沒甚麼關係,我們每天所做的事情到底有沒有意義,其實都只是自己去定義罷了。”
“自己去定義?”
老伯被李天行說得有些來了興趣,李天行笑著解釋道:
“就像剛剛老伯你所說,這些東西都只是你閒暇之時研究出來的小玩意。”
“在於您的定義之中,這小玩意兒可能信手拈來,不值一提,甚至是沒甚麼意義。”
“可對於我來說,它稀奇、特別、新鮮,很有趣,這是我對這水的定義。”
老伯平靜的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你為甚麼說,誰還不是一樣呢?”
“你說這些東西有趣,而我覺得無趣,又何來的一樣呢?”
李天行笑著道:
“無非就是看待問題出發的角度不同罷了。”
“我剛才說的,是狹義的,所以相同事情對於不同的人來說意義不一樣。”
“可若是廣義的呢?”
老伯的興趣更大了,問道:
“何為廣義?”
李天行繼續解釋道:
“就是大的概念。”
“所謂大同小異,剛才說的小異,但若是往大了說了,每個人的來到這個世界上,其實都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所有人最終面臨著的,都將是死亡。”
“沒有長生不老,那就都一樣,百年之後一抔黃土,一切都是白骨骷髏。”
“......”
老伯神情微詫,顯然是沒想到李天行竟真說出了這樣的話。
思索著
老伯又問道:
“那若都是死亡,活著的意義又是甚麼呢?”
李天行陷入了些許的沉思,好一會兒這才道:
“我認為,活著本無意義,而我們活著,不就是為了確定一個意義嗎?”
“......”
“為了確定一個意義?”
老伯細語呢喃,看向李天行的目光已經發生了轉變。
李天行則繼續解釋道:
“就像剛才我們談論的老伯您的這水。”
“您覺得它信手拈來毫無意義,而我則覺得它的意義有很多。”
“這些都是我們自己定義的。”
“我也可以附和您,說它的確沒有意義,這不也是一種意義嗎?”
李天行說完,這才將手中的杯子放回了桌上。
老伯看著李天行,眼裡滿是深意,滿是感嘆著道: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便能看得如此透徹,你叫甚麼名字?家中又是何人?”
看得出
李天行的一番長篇大論,倒是將老伯的心給擾亂了些許。
李天行淡然笑道:
“紙上談兵罷了,有些道理,講出來告訴別人容易,自己要想做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下李天行,無父無母,沒有甚麼背景,也沒有家。”
李天行自報家門,說到家,心底卻也沒來由的一沉。
家這個詞,已經在他的生活中消失許久了。
“好一個紙上談兵,小夥子這心胸倒是坦蕩。”
“不過...你似乎有些麻煩了。”
老伯說著,目光看向了李天行之前來時的方向。
只見峽谷不遠處,幾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朝著這邊快速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