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哭聲,像女人的嗚咽,又像孩子的抽泣。
陳守時停下手中的動作,嘆了口氣:“是隔壁的王嬸 年那天,她抱著剛滿週歲的兒子來買座鐘,想給孩子記生日,結果和我一起被青霧困住了。”
他看向窗外,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抱著嬰兒的虛影,“等我們切斷聯動,這些被困的靈魂,就能去該去的地方了。”
馬庫斯的聲音帶著興奮:“凌硯!找到了!
陳晚的檔案在 1998 年的《滬城鐘錶行業年鑑》裡!
她長大後繼承了你的手藝,在南京路開了一家小鐘錶店 年去世,享年 70 歲,有一子一女,兒子現在還在南京路開鐘錶店,叫陳念時,取‘思念守時’的意思!”
陳守時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眶裡的錶盤指標瞬間停住,幾秒鐘後又快速轉動起來,像是在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他的身體原本已經透明到能看到身後的貨架,此刻卻奇蹟般地開始恢復實體,淡綠色的霧氣從皺紋裡緩緩褪去:
“她…… 她也成了鐘錶匠?
還開了自己的店?”
“不止。”
“她的兒子陳念時,現在經營的‘守時鐘錶店’,就在詭星滬城南京路步行街,離你原來的鋪子只有 50 米。”
陳守時的手指輕輕觸碰螢幕上的照片,像是在撫摸女兒的臉,渾濁的眼淚從眼眶裡滾落 ——
那是凝聚了百年的執念之淚,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化作淡綠色的霧氣,卻帶著溫暖的氣息。
“好…… 好……”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皺紋緩緩展開,百年的滄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晚晚沒有忘了我,我們陳家的手藝,也傳下去了……”
掛鐘的指標緩緩靠近鐘擺的 “滴答” 聲越來越響,像是在為這場百年等待倒計時。
陳守時拿起生鏽的螺絲刀,凌硯則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用能量模型復刻的跟詭星鐘錶店一模一樣的黑色懷錶,將兩隻懷錶並放在櫃檯上。
“時間到了。
陳守時深吸一口氣,螺絲刀的刀尖對準 1928 年懷錶的核心齒輪。
凌硯同時握住兩隻懷錶,本源能量凝聚在指尖,隨時準備注入能量。
當掛鐘的指標精準指向 9:17 的瞬間,兩人同時發力 ——
螺絲刀刺入懷錶的瞬間,凌硯將聖光注入雙表。
“咔嚓” 一聲脆響,兩隻懷錶的核心齒輪同時碎裂,淡綠色的能量從錶殼裡湧出,卻沒有引發爆炸,反而像被風吹散的柳絮,緩緩飄向窗外,融入街道的霧氣中。
起源 001 的螢幕突然彈出綠色提示:
【青霧鎮與詭星鐘錶店能量聯動度:0%!
A 級禁區聯動解除!
詭星鐘錶店等級恢復為 D 級!
時間封印陣維持時間延長至 72 小時!】
陳守時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卻始終帶著笑容。
他將生鏽的螺絲刀遞給凌硯:
“這把刀…… 就交給你了,替我…… 看看念時的店。”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逐漸化作淡綠色的光點,
“謝謝你…… 幫我了卻執念…… 人類…… 一定會戰勝青霧的……”
光點消散的瞬間,店內的所有鐘錶突然開始正常轉動,指標指向 2033 年 7 月 16 日 9:18—— 與詭星的時間完全同步。
街道上的霧氣也在快速退去,隱約能聽到靈魂解脫的輕笑聲,隔壁裁縫鋪的虛影對著凌硯揮手,然後漸漸消失。
凌硯握緊手中的螺絲刀,轉身衝向青霧通道 ——
他要回去,要告訴周明這個好訊息,要讓所有人知道,人類終於攻克了第一個 A 級禁區。
通道里的淡綠色霧氣已經消散,前方傳來熟悉的 “滴答” 聲,那是詭星鐘錶店掛鐘的聲音,也是希望的聲音。
凌硯從青霧通道縱身躍出時,鐘錶店內的淡灰色霧氣已如退潮般消散大半,只在牆角殘留著幾縷若有若無的細絲,碰到他掌心的炎火聖光便瞬間汽化。
封印陣中心的周明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影,他靠著櫃檯坐在地上,膝蓋上還放著沒來得及收好的齒輪零件,看到凌硯的身影,原本疲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難掩激動:
“凌哥!你回來了!這霧氣…… 真的變淡了,我的手都能看清紋路了!”
凌硯快步衝過去,伸手扶起周明,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臂時,能清晰感受到溫熱的體溫,不再是之前被霧氣侵蝕時的冰冷。
“青霧鎮的能量源斷了,” 凌硯從口袋裡掏出碎裂的雙生懷錶殘骸,淡綠色的霧氣早已消散,只剩下泛著銅綠的錶殼。
“1928 年的鐘表匠陳守時幫了我們,他的執念了了,雙生懷錶一碎,這裡的聯動就徹底斷了,現在已經恢復成普通 D 級禁區。”
周明的目光落在懷錶殘骸上,又轉向凌硯腰間別著的生鏽螺絲刀,突然紅了眼眶:
“要是趙雅能看到就好了……
她之前總說,總有一天我們能攻克 A 級,還說要把通關的場景拍下來,放給協會的學弟學妹看。”
“她能看到的。”
凌硯從工具包裡拿出周明之前製作的時間校準儀,螢幕上跳動著精確到毫秒的時間,他沿著貨架逐一對準每一隻鐘錶:
“D 級規則裡‘時間歸一’是核心,所有鐘錶的誤差必須歸零,而且要保持轉動超過 12 小時,之前我們已經撐過了 8 小時,剩下的 4 小時得穩住。”
周明則拿起陳守時留下的生鏽螺絲刀,這把工具像是有靈性,碰到停擺的鐘表時,刀頭會微微發熱,能快速定位到故障的齒輪。
他蹲在貨架第三層,對著之前反覆修理的銅製懷錶下手,螺絲刀輕輕撬動變形的遊絲,三兩下就調整到合適的弧度,滴上防霧油後,懷錶指標立刻平穩轉動,誤差顯示為 0。
“這螺絲刀太好用了,比我的專業工具還順手,” 周明忍不住感嘆,“陳守時修了一輩子鐘錶,這工具裡全是他的經驗。”
期間,牆上的巨大掛鐘突然發出 “當 ——” 的厚重鐘聲,指標剛好指向 12 點。
兩人下意識地同時轉身,面向店門站立,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視前方。
窗外的虛擬太陽影子正沿著正常軌跡向西移動,不再像之前那樣反向逆行,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斑,溫暖而安穩。
鐘聲持續了 10 秒,期間沒有任何異常出現,連貨架上的鐘表都保持著均勻的 “滴答” 聲,像是在為他們伴奏。
“最後一座座鐘校準完畢,誤差 0,已經連續轉動 12 小時 17 分鐘。”
周明檢查完櫃檯後的座鐘,對著凌硯比了個 “OK” 的手勢,“按照 D 級禁區的通關標準,我們已經完全達標了。”
他的話音剛落,店內所有的鐘表 ——
貨架上的懷錶、牆上的掛鐘、櫃檯後的座鐘,突然同時響起 “當 ——” 的鐘聲,一聲接一聲,整整 12 下,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店內迴盪,像是在為這場跨越五年、歷經生死的挑戰畫上圓滿句號。
店門緩緩向外推開,門外不再是之前被霧氣籠罩的死寂,而是南京路步行街的熱鬧景象:
行人提著購物袋穿梭,孩子們在街頭奔跑,路邊的奶茶店飄出香甜的氣味,陽光毫無阻礙地湧進來,落在凌硯和周明的身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因霧氣殘留的寒意。
起源 001 的提示音在凌硯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
【鐘錶店禁區(原 A 級聯動狀態,現恢復 D 級)挑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