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會總部的核心分析室裡,十二塊高畫質螢幕呈弧形排列,將凌硯圍在中央。
左側六塊螢幕滾動著 “城郊綜合醫院禁區” 的資料,從泛黃的建築圖紙到歷次挑戰的湮滅報告,甚至連五年前醫院正常運營時的員工名單都清晰可見。
右側六塊則實時接入全球直播訊號,畫面右下角的線上人數不斷跳動,已突破 50 億 ——
這是詭星人類對 C 級禁區挑戰的最高關注度,畢竟,這家醫院曾吞噬過 18 條生命,卻連一條完整的規則都未被人類掌握。
馬庫斯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控制檯留下淡淡的水痕。
他將咖啡放在凌硯手邊,指尖在觸控式螢幕上輕點,螢幕中央立刻彈出醫院禁區的核心資訊面板,紅色的 “0 次成功” 字樣格外刺眼:
“這地方是 2029 年 3 月出現的,詭異降臨後的第 11 個月。
當時醫院還在接診,淡灰色霧氣突然從地下車庫湧上來,把整棟樓裹得嚴嚴實實,裡面的 32 名醫護人員、107 名患者,再也沒出來過。”
凌硯端起咖啡,溫熱的觸感驅散了些許涼意。
他的目光落在資料裡的現場照片上:醫院外牆爬滿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漬凝固在瓷磚上,用手擦拭的痕跡清晰可見 ——
那是早期救援隊留下的,如今卻成了禁區的 “裝飾”;正門上方的 “城郊綜合醫院” 招牌。
“城”“郊”“綜” 三個字早已鏽蝕脫落,只剩 “醫”“院” 兩個字在霧氣中泛著慘白的光,字型邊緣還掛著幾縷灰褐色的蛛網。
三樓的一扇窗戶裡,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影,雙手貼在玻璃上,指印清晰得彷彿下一秒就會穿透玻璃出來。
“起源 001,解析照片中霧氣的能量特徵。”
凌硯在心中默唸。淡藍色的分析面板立刻彈出:
【檢測到霧氣能量波動頻率 ,與書店禁區本源同源度 92%,含 “規則具象體” 能量殘留,推測當前禁區內具象體數量≥10,型別以 “類人型” 為主,暫未檢測到主動攻擊性訊號】。
上午 9 點整,直播訊號突然切換,五名挑戰者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中央。
他們站在醫院正門前的空地上,腳下的雜草已長到膝蓋高,淡灰色霧氣在腳踝處繚繞,像不願離去的幽靈。
每個人都穿著協會特製的防霧防護服 —— 淡藍色的材質上印著銀色的規則符號,腰間別著應急光源和微型規則記錄儀,領口彆著通訊器,確保實時與分析室溝通。
凌硯的目光逐一掃過五人,起源 001 同步調出他們的詳細資料,補充著螢幕上未顯示的細節:
· 陳默(32 歲,前外科醫生):左手食指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此刻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疤痕,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 林薇(28 歲,心理醫生):口袋裡露出半截鎮靜劑注射器 ,此刻她的呼吸均勻,顯然在透過深呼吸調節情緒;
· 趙剛(40 歲,退伍武警):站姿如松,右手始終按在應急光源的開關上,雙腿分開與肩同寬,這是標準的防禦姿勢,他的護腕上還繡著 “平安” 二字,是女兒送給他的;
· 小雅(24 歲,規則研究專業研究生):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上面記滿了各種禁區的規則碎片,邊角被反覆翻動得捲起,她緊張時會用指甲掐筆記本的邊緣,此刻封面上已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印;
· 老周(55 歲,前醫院護工):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醫院地圖,紙張邊緣已經磨損,上面用紅色圓珠筆標註著 “護士站”“手術室”“藥房” 的位置。
還有幾處被劃掉的痕跡 ——
那是他記憶中已經改建的區域,此刻他的嘴唇抿得很緊,眼神複雜地看著醫院大門,像是在回憶過去的時光。
“各單位注意,直播訊號正常,規則記錄儀資料傳輸穩定,挑戰者生命體徵無異常。”
協會指揮中心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螢幕上,五人同時深吸一口氣,老周率先上前,推開了醫院的玻璃門。
“吱呀 ——”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生鏽的鐵片被強行掰開,在寂靜的清晨格外突兀。門內的景象瞬間讓全球觀眾屏住呼吸:
空蕩的大廳裡,掛號臺的木質檯面積著厚厚的灰塵,手指劃過能留下清晰的痕跡,上面散落著幾張泛黃的病歷單。
凌硯讓起源 001 將其中一張病歷單放大,上面的字跡雖模糊,卻能辨認出 “ 姓名:李娟 年齡:32 。
症狀:高燒 40.2℃、咳血三次”,落款醫生的簽名被淡灰色的印記覆蓋,看不清名字;
地面的白色瓷磚裂著蛛網般的縫隙,縫隙裡滲出淡紅色的液體。
粘稠得像稀釋的血液,正緩慢地向門口蔓延,每流動 1 厘米,就會在瓷磚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早已失去光澤,燈泡碎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每閃爍一次,就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從燈罩裡滴落。
“嗒 —— 嗒 ——” 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像有人用手指輕輕敲門。
“按預定計劃行動。”
老周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展開手繪地圖,指著大廳左側的走廊。
“從這裡走,先到一樓護士站,確認當前樓層的規則,再上二樓手術室 —— 那裡是我以前經常去的地方,相對熟悉。”
陳默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微型記錄儀,鏡頭對準走廊兩側的病房門:“我負責記錄規則細節,林薇注意監測精神干擾,趙剛你斷後,留意身後的動靜,小雅對照地圖,確認路線是否有偏差。”
五人形成緊密的隊伍,沿著走廊前進。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緊閉著,門上貼著泛黃的門牌,有的標著 “普通病房 301”,有的標著 “重症監護室”,還有的用紅色油漆畫著 “十字”——
正是已知規則碎片裡禁止進入的區域。
走了大約 10 米,小雅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地圖小聲說:“不對,按地圖,這裡應該是護士站的入口,怎麼變成儲物間了?”
凌硯在分析室裡立刻讓起源 001 對比實時畫面與舊地圖 ——
果然,走廊的長度比地圖上標註的多了 2 米,原本應該是護士站的位置,現在變成了一扇鐵門。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生鏽的鐵鎖,鎖孔裡滲出淡灰色的霧氣,像在呼吸。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 “腳步聲”——
不是他們五人的,而是從身後傳來,拖鞋蹭過地面的 “嘩啦” 聲,從遠到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一個人正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
“別回頭!”
陳默突然大喊,他的記錄儀螢幕上彈出一行紅色警告:
【檢測到 “身後腳步聲” 觸發臨時規則:回頭將被 “影子人” 標記,標記後 10 分鐘內必觸發湮滅懲罰】。
趙剛立刻停下腳步,雙手握緊應急光源,光束死死盯著前方的病房門,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緊繃,連呼吸都放輕了。
腳步聲持續了 30 秒,又突然消失,像從未出現過。
林薇的額頭滲出冷汗,她捂住胸口小聲說:“剛才我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碰我的肩膀,涼颼颼的。”
凌硯的目光落在老周的腳邊 ——
起源 001 的慢放畫面顯示,老周剛才不小心踩到了瓷磚縫隙裡的紅色液體,鞋底沾了一點,此刻那液體正像有生命般,順著防護服的褲腳向上蔓延。
每分鐘大約 1 厘米,在藍色的防護服上形成細小的紅色紋路,卻沒有觸發任何懲罰。
“起源 001,分析紅色液體成分。”
【檢測到液體含微量純淨本源,非血液,暫判定為 “規則標記介質”,具體作用未知,需持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