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散去後的三個小時裡,全球五大超級安全區的指揮室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所有人都緊盯著螢幕上的深海觀測畫面,手指懸在通訊器或武器控制按鈕上,等待著那道暗金色身影的出現 ——
按照人類對變異體的固有認知,完成四次進化、實力暴漲的深海母巢,理應立刻率領海洋生物湧向大陸,掀起一場新的浩劫。
青龍安全區的指揮室裡,李建國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時不時看向螢幕上平靜的海面,眉頭緊鎖:“已經三個小時了,母巢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符合常理。
之前的三次變異體,只要完成進化,都會立刻發起攻擊,像是被本能驅使著毀滅一切。”
螢幕旁的通訊器突然亮起,小宇的聲音帶著疑惑傳來:“凌硯哥,李司令,你們那邊看到母巢的動向了嗎?
我們在訓練區也同步看著觀測畫面,它就是在海面上慢慢遊,七條觸手輕輕拍打著海水,一點要進攻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像在…… 散步?”
凌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螢幕中母巢的觸手動作上 —— 那些觸手的擺動並非毫無規律。
而是每間隔十秒就會向海面釋放一道淡紫色的波紋,波紋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最終覆蓋了周圍五十公里的海域。
他立刻調出起源 001 的面板,下達分析指令:“檢測深海母巢釋放的波紋性質及作用。”
藍色面板的資料流快速滾動,幾秒後彈出清晰的結論:
“檢測到目標釋放‘領地劃分訊號波’,頻率穩定在 ,訊號覆蓋範圍已擴充套件至 500 公里;
訊號包含三層指令邏輯:
①劃定領地邊界(北緯 10°- 南緯 10°,東經 160°- 西經 160° 的太平洋海域);
②要求範圍內所有三次及以下變異的海洋生物提交‘臣服訊號’;
③對拒絕臣服者標記為‘清除目標’。
當前訊號已覆蓋 87% 目標海域,32% 海洋生物已反饋臣服。”
“領地劃分?臣服訊號?”
李建國停下踱步,湊到螢幕前,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它不想進攻大陸,反而要在深海給自己劃一塊‘地盤’?
這根本不是變異體的行為,倒像個…… 割據一方的軍閥。”
陳教授聞言,立刻調出精神力監測儀的資料,將母巢的精神力波動圖譜投射在螢幕中央。
畫面中,原本雜亂無章、呈鋸齒狀的波動曲線,此刻變得平滑而規整,甚至能清晰看到代表
“指令傳送”
“反饋接收”
“威脅標記”
的三段式波形:“你們看這個波動!
完全是‘有序化’的智慧行為!
之前的變異體精神力都是本能的混亂釋放,而它的每一次波動都對應明確的目的 —— 先傳送領地指令,再接收生物反饋,最後標記反抗者。
這和人類古代部落首領‘劃定疆域、收服部眾’的邏輯幾乎一模一樣,是典型的‘領地割據’行為!”
為了驗證這個結論,陳教授將母巢的訊號波與人類歷史上 “部落聯盟” 時期的號令邏輯進行對比,螢幕上兩條曲線竟呈現出 72% 的相似度。
“這不是巧合!”
陳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又帶著一絲恐懼,“四次變異帶來的不僅是智慧,還有對‘社會組織’的理解。
它在無意識地模仿人類的社會結構,用最低成本的方式整合周圍的資源,建立屬於自己的‘海洋勢力’。”
就在眾人討論之際,螢幕上的觀測畫面突然出現了新的變化 —— 一隻體長超過 42 米的三次變異深海巨鯊,沒有向母巢傳送臣服訊號,反而加速向領地邊界游去,顯然是想逃離控制。
這一幕被母巢瞬間捕捉。
它原本緩慢遊動的身體突然停頓,第七條觸手如離弦之箭般伸出,速度快到突破了之前的觀測記錄。
觸手尖端瞬間硬化,像一把鋒利的長矛,精準地刺穿了巨鯊的能量核心。
墨綠色的能量流順著觸手快速流向母巢,巨鯊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幾秒鐘後,母巢鬆開觸手,將巨鯊的屍體像垃圾一樣拋向遠處的海域 ——
屍體落在海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向所有海洋生物宣告 “反抗者” 的下場。
周圍原本還在猶豫的海洋生物,看到這一幕後瞬間騷動起來,紛紛加快向母巢傳送臣服訊號的速度。
淡紫色的訊號波紋在海面上連成一片,
起源 001 的面板資料實時更新:“海洋生物臣服率已提升至 68%,剩餘生物正在加速反饋,預計 1 小時內完成全域臣服。”
指揮室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李建國看著螢幕上圍繞母巢遊動的密密麻麻的海洋生物,低聲說道:
“它在用‘殺雞儆猴’的方式立威,這種心理戰術,連很多人類將領都未必能熟練運用,它卻在進化後短短几小時內就掌握了……”
凌硯的目光從母巢身上移開,落在遠處被拋棄的巨鯊屍體上,心中漸漸理清了母巢的行為邏輯。
他開口說道:“它不是不想進攻,而是在選擇‘最優時機’。”
“最優時機?” 李建國看向凌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凌硯走到螢幕前,手指指向母巢體表的暗金色鱗片:
“你們看它的鱗片,雖然比渡劫前更堅硬,但鱗片邊緣還有細微的裂痕 —— 那是第六道雷劫‘以爆抗爆’留下的損傷,至今沒有完全修復。
起源 001 的資料顯示,它當前的核心能量儲備只有 75%,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
他又調出全球安全區的防禦資料,與母巢的屬性進行對比:
“五大超級安全區的防護罩經過升級,防禦值已達到 250,配合高階非凡者的團隊攻擊,單次能造成 300 以上的傷害。
母巢雖然防禦 230,但如果我們集中火力攻擊它的核心弱點,還是能對它造成致命威脅。它顯然透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這一點,所以不會貿然進攻。”
“更重要的是,它在‘鞏固後方’。”
凌硯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母巢的領地範圍,“這片 500 公里的太平洋海域,有豐富的病毒能量和生物資源。
它收編這些海洋生物,一方面可以讓它們作為‘警戒哨’,提前發現人類的動向。
另一方面,一旦需要,這些生物可以作為‘炮灰’消耗我們的戰力,甚至成為它的‘能量儲備’—— 就像它渡劫時吞噬生物洪流那樣。”
陳教授聽完,立刻補充道:“凌硯說得對,而且它的智慧還在‘動態提升’。
四次變異帶來的不是固定的‘智商值’,而是‘學習能力’。
你們注意到它剛才捕捉巨鯊的動作嗎?
速度比之前快了 20%,這不是屬性提升,而是它在透過實戰最佳化自己的攻擊方式 —— 它在‘學習’如何更高效地捕獵、如何更有效地立威。”
他調出母巢近一小時的行為記錄,畫面中清晰地展示著母巢的變化:
從最初緩慢釋放訊號波,到後來精準調整訊號頻率以覆蓋更廣範圍。
從最初需要兩條觸手捕捉生物,到後來一條觸手就能完成擊殺與吸收。
“它就像一個剛接觸新技能的人類,在不斷試錯、最佳化中提升自己的效率。
現在它只是在深海擺弄這些海洋生物,未來如果它接觸到人類的防禦工事、戰術手冊,甚至是科技裝置,會不會也能快速學習並利用?
這才是最可怕的。”
陳教授的話讓指揮室裡的空氣更加沉重。
所有人都意識到,人類面對的不再是一場 “速戰速決” 的戰爭,而是一場漫長的、關乎智慧與進化的 “持久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