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王國,王都冰冠城,醉仙樓。
這是王都中最負盛名的酒樓,雕樑畫棟,極盡奢華,往來皆是王公貴族。
今日,酒樓最頂層的雅間冰晶閣更是被包下。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觥籌交錯之聲不絕。
閣內,朱富貴身穿一襲用金線繡著福壽紋樣的錦袍。
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滿面紅光,氣度儼然。
與當初在天朝時那略顯憨厚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此刻正擺著手,對著坐在下首、姿態恭敬的羅伊笑道。
“羅老闆,夠了夠了,真不能喝了!陛下那邊說不定隨時召見,帶著一身酒氣去面聖,那可是大不敬啊!”
周圍作陪的幾位商會首領和中等貴族聞言,眼中無不流露出濃濃的羨慕與敬畏。
這五天下來,朱富貴憑藉其精妙的治國方略和那張能把任何人都說高興的嘴。
已然成為了霜狼王霜牙面前的新晉紅人。
雖官職暫不高,但誰都知道,此子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朱大人真是深得陛下信重,日理萬機,還能賞光前來,真是令我醉仙樓蓬蓽生輝啊!”
醉仙樓的老闆,一位大腹便便的霜狼族人,滿臉堆笑地奉承道。
羅伊也是適時地弓著腰,為朱富貴斟滿一杯價值千金的冰魄釀,語氣謙卑。
“朱大人說的是,是在下考慮不周。大人肩負王國重任,確實不宜多飲。這杯我幹了,大人隨意即可。”
說罷,一飲而盡,姿態放得極低。
他心中卻是暗笑,與坐在上首的朱富貴隱蔽地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朱富貴這場宴席,明面上是答謝羅伊這位大商人的慷慨贊助。
暗地裡則是藉此機會,在眾人面前坐實羅伊是他罩著的人。
羅伊這段時間在王都撒出的皓月幣數量巨大,已經引起了一些地頭蛇的注意。
有朱富貴這位國王新寵明面照拂,許多潛在的麻煩自然會消弭於無形。
也能更方便地為天朝換取更多稀缺物資。
“羅老闆客氣了,你我相交,不必如此見外。”
朱富貴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酒,環視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
“諸位,羅老闆是我朱富貴的朋友,以後在生意上,還望各位多多關照啊!”
“一定一定!”
“朱大人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眾人紛紛附和,看向羅伊的目光也熱切了許多。
宴席又在一片阿諛奉承、推杯換盞中持續了片刻。
朱富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道。
“今日盡興,但王命在身,不敢久留。諸位,咱們改日再聚!”
在眾人一片大人慢走、恭送大人的聲音中。
朱富貴在一隊精銳霜狼侍衛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醉仙樓,徑直前往王宮。
來到那座由萬年寒冰砌成的恢弘宮殿外,守衛宮門的侍衛長見到是他,立刻躬身行禮。
“朱大人,陛下有令,您來了可直接入內,不必通報。”
朱富貴點了點頭,臉上那微醺的酒意在他踏入宮門的第一步便瞬間消散。
眼神變得清明而謹慎。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氣,邁步走向最高權力核心的冰雪大殿。
剛踏入大殿不久,霜狼王霜牙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咆哮聲灌入他的耳中。
“黑石那群蠻子,當真欺人太甚!”
朱富貴心中一凜,加快腳步走入殿內。
只見霜牙王高踞於寒冰王座之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方還跪著一名身披染血鎧甲的將領,正是前線歸來的一名偏將。
霜牙王看到朱富貴進來,冰藍色的眼眸掃過他,怒氣似乎稍稍壓制了一些,他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一封軍報,沉聲道。
“你來得正好!看看這個!”
那名跪著的偏將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朱富貴。
他久在前線,並不認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
不明白陛下為何會對一個氣息不過三十多級的異族如此看重。
朱富貴連忙上前,恭敬地撿起地上的軍報,快速瀏覽起來。
他心中念頭飛轉,瞬間明白了蘇白指揮官等待的時機可能正在加速到來。
他將信件仔細地疊好,雙手奉還,然後對著霜牙王拱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慨與忠誠。
“陛下息怒!保重身體要緊!這黑石王國,實在是囂張跋扈,屢次三番挑釁我霜狼國威!依微臣淺見,我霜狼王國兵精糧足,國力鼎盛,實力絕不弱於那幫只懂得揮舞石錘的蠻子!一味忍讓,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對王國實力的自信。
一旁的那名偏將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向朱富貴的目光中少了一絲疑惑,多了一絲認同。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會耍嘴皮子的異族。
在這等軍國大事上,竟與他們這些前線將領的想法不謀而合?
霜牙王聽著朱富貴慷慨激昂的話語,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
他手指敲擊著冰晶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沉聲道。
“愛卿所言,確有道理。但你可知道,我們剛剛折損了冰嚎與三十萬大軍,至今連敵人用了何種手段都未能完全查明!若是此刻與黑石王國全面開戰,四大主力軍團再有閃失,恐怕國本動搖。”
他話語中透出對天朝這個新興勢力的警惕。
一旁跪著的偏將剛想開口附和國王的擔憂,陳述前線兵力吃緊的實際情況。
朱富貴卻搶先一步,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種深明大義的痛心疾首。
“陛下!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在黑石王國面前示弱啊!天朝?不過是仗著些奇技淫巧,僥倖得勝的彈丸之地!據微臣所知,其總兵力不過三十萬,在我霜狼百萬大軍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待解決了黑石王國的威脅,反手便可覆滅!微臣與那天朝蘇白有血海深仇,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微臣更知,眼下黑石王國的咄咄逼人,才是動搖國本的最大威脅!必須先打疼他們,穩住邊境,才能騰出手來收拾天朝!”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表達了對天朝的刻骨仇恨,又顧全大局地指出了主要矛盾。
將霜牙的注意力牢牢鎖定在黑石王國身上。
那偏將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朱富貴的眼神更加不同。
原來這位謀士並非一味主戰,而是懂得權衡利弊,話還能這麼說?
簡直說到他們這些邊境將領的心坎裡去了。
天朝再詭異,畢竟還沒打到王都門口,可黑石蠻子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