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死寂與不解瀰漫之時,塞勒斯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聽我的。”
他環視著周圍那些因憤怒和決絕而臉龐漲紅的軍民。
“所有人,退回城內,緊守門戶,不得擅自出擊。守住我們的城池,等待變數的到來。”
“變數?”守軍將領們一愣。
“陛下,是何變數?難道會有援軍?”斷臂老兵急切地問道。
塞勒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重複道:“守住城池。這是命令。”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股屬於王者和曾經元帥的威嚴,讓眾人不敢再質疑。
儘管心中充滿了不甘和疑惑,守軍將領們還是咬著牙領命:“是!陛下!”
“關閉城門!所有人,退回各自崗位!準備防禦!”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沉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閉合、落栓。
殘存的守軍和請戰的居民們,強忍著衝出去與敵人拼命的衝動,依仗著殘破的城牆,構築起最後的防線。
城外的領主聯軍見狀,更是囂張。
各種汙言穢語、挑釁辱罵如同雨點般砸向城牆。
“塞勒斯!你個縮頭烏龜!滾出來受死!”
“聖輝國的雜碎,只會躲在城裡當老鼠嗎?”
“哈哈哈,甚麼狗屁榮耀,全是懦夫!”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叫罵,光耀之城的城門始終緊閉,城牆上只有冰冷的箭簇和沉默的守軍。
這一下,輪到領主們懵逼了。
“怎麼回事?這群NPC轉性了?以前不都是一見面就紅著眼衝上來的嗎?”
“他們要是真不出來,我們怎麼打?”
“攻城?誰先上?你嗎?”
問題立刻出現了----沒有人願意當先鋒!
攻城戰必然伴隨著巨大的傷亡,誰先上,誰的兵種就可能損失慘重。
到時候就算打下了聖輝國,自己在分配戰利品時也會失去話語權。
一時間,原本氣勢洶洶的五萬大軍,竟然在聖輝國城外停滯不前,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廢物!全都是廢物!”血刃不知道在罵誰,“這點事情都沒人願意做?我們還不如直接解散了!”
他的罵聲非但沒有激起士氣,反而引起了更多的不滿。
“血刃,你吼那麼大聲幹甚麼?有本事你自己帶頭上啊!”
“就是!我們來是吃肉的,不是來當炮灰的!”
“真以為自己是奧古斯都了?給你面子叫你一聲首領,不給你面子你算甚麼?”
這些領主本就是因利而聚,毫無凝聚力可言。
順風時或許還能一起衝,一旦遇到阻力,內部矛盾立刻爆發出來。
血刃看著眼前這群吵吵嚷嚷、毫無紀律可言的盟友,心中一片冰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群人勝利還行。
一旦有落敗跡象,跑得比誰都快。
再在這裡耗下去,恐怕自己這點家底都要被內耗光。
血刃看著眼前聖輝國的城牆,嘴唇緊閉,一時間拿不出主意。
交流頻道上關注這件事的領主們。
“笑死我了,這就是血刃的同盟嗎?還想著吃肉呢?我看吃閉門羹還差不多。”
“不是,你們快仔細看看血刃的表情啊,那跟吃了臭狗屎有甚麼區別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竟然敢嘲笑我們?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吧?”
“來打我啊,我就是不想活了,等到你們開戰,我們這些領主就帶著大軍把你們全都包圍了,讓你們兩面受敵,現在還敢叫嗎?”
“來來來,別口嗨啊,有種你真的來,看爺爺我不揍死你。
“誒呦呦,別這麼急唄,純樂子。”
“別理這些血刃的孝子了,這次聖輝國真的很奇怪,竟然沒有帶兵出來。難道是這些土著的智商增長了?”
“確實,以前見到領主的兵種,都不管數量多少,全都會衝出來啊。”
“這還不簡單,就是被蘇白大佬的軍隊打怕了唄,多好理解啊。”
“應該是,我也這麼感覺。”
“你們快看,聖輝國不禁誇啊,他們開始派兵了!”
就在血刃猶豫是不是要走了的時候。
嘎吱!!
光耀之城那沉重的城門,竟然突然開啟了!
只見五百名身穿殘破鎧甲、眼神卻異常堅定的聖輝國守軍。
如同決死的勇士,高舉著武器,從門內衝了出來,直接殺向了離得最近的一支領主部隊。
“他們出來了!殺啊!”
“功勳!資源!搶啊!”
原本還在互相指責的領主們瞬間紅了眼,彷彿看到了移動的功勳和資源。
爭先恐後地指揮自己的兵種湧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功勞就被別人搶走。
這五百守軍異常頑強,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死戰不退。
硬是廝殺了將近二十分鐘,才被領主聯軍的人海徹底淹沒。
“哈哈哈!塞勒斯果然是個廢物!就這點本事?還想玩車輪戰?”
一名剛搶到幾個人頭的領主得意地大笑。
“咱們也別讓他得逞了,咱們每次就上三五千兵種和他們打,剩下的可以在後面休息!”
“那誰的兵種放在後面休息呢?我還想要升級經驗呢。”
“我也是,誰也不知道塞勒斯會派出來多少守軍送死啊。”
“我的兵種需要等級,讓我先上,我是女大學生。”
“六六六,我看你是想挨*了。”
三百多個領主誰也不願意一直在後面修整,他們都不想這次空手而歸。
一時間又要發起爭吵。
“不對勁……”
血刃眉頭緊鎖,這太反常了。
塞勒斯如果真要守,就應該一直守下去。
如果真要拼,就應該傾巢而出。
這種添油戰術,除了送死還有甚麼意義?
他剛想開口提醒,立刻被周圍快要爆發的領主們噴了回來。
“好你個血刃,馬上就要開始攻城戰,結果你在幹甚麼?少他媽滅自己志氣,漲他人威風!”
“哼!我還以為你是個人物呢,結果被五百個派出來的殘兵嚇破膽了?”
“你要是害怕就趕緊滾,有你沒你都一樣,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
血刃被激怒,也不管那麼多了。
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土著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計謀呢?
果然,沒過多久,城門再次開啟,又衝出來數百守軍。
同樣的劇本再次上演,領主們又是一擁而上,費了些力氣將其殲滅。
當第三個二十分鐘即將過去,所有領主都殺紅了眼。
認為聖輝國已經油盡燈枯,下一波就是總攻,財富和人口唾手可得之時。
轟隆!!!
光耀之城的城門,這一次完全開啟!
而衝出來的,不再是幾百人的小隊。
是塞勒斯親自率領的,所有殘存的守軍。
是那些手持農具、眼神決絕的數萬聖輝國居民。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悲壯與一往無前的氣勢,湧出了城門。
“總攻!他們總攻了!”
“殺光他們!聖輝國就是我們的了!”
領主們不驚反喜,指揮著大軍迎了上去,準備進行最後的收割。
然而,就在兩股洪流即將對撞的剎那。
嗚嗡!!!
一種低沉、壓抑、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帶著金屬摩擦與引擎轟鳴的恐怖聲響。
如同實質的音波,從領主聯軍的身後,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那聲音,是他們這輩子聽過最恐怖的聲音。
是鋼鐵履帶碾碎大地的聲音。
是死亡引擎咆哮的聲音。
他們猛地回頭。
只見在地平線上,一片無邊無際的鋼鐵洪流。
如同死亡的潮水,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他們碾壓而來。
隆美爾的三萬大軍,如期而至!
所有領主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