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受剛把林樂樂送上高鐵,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 是楊倩打來的,語氣裡帶著點疑惑和不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秦哥!你快回來!二股東今天不對勁!”
等秦受趕回家時,楊倩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會議紀要,穿件淺灰色收腰職業西裝,內搭白色真絲吊帶,領口彆著枚珍珠胸針,下裝是同色系西裝短褲,露出白皙的小腿,踩雙黑色細高跟,頭髮因為煩躁抓得有點亂,耳墜上的碎鑽跟著晃來晃去。
“怎麼了?二股東又為難你了?” 秦受走過去,接過張曼曼遞來的水杯,順勢坐在楊倩旁邊 —— 張曼曼穿件米白色針織家居服,腰間繫著淺棕色圍裙,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草莓,顯然是在準備下午茶。
“不是為難我,是他太奇怪了!” 楊倩把會議紀要往茶几上一扔,“今天早上他進公司,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跟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開會的時候也心不在焉,連卓天成彙報專案都走神了!”
秦受心裡一動 —— 夏敬天昨天剛倒臺,二股東這反應,難道是怕被牽連?他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他沒說甚麼特別的話?”
“說了!” 楊倩突然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圓,“他中午把我叫進辦公室,說讓我報個公司管理的培訓班,還說過陣子要給我升職,讓我多學點東西。秦哥你說奇怪不奇怪?他以前都不怎麼理我,就對微微好,現在突然對我這麼上心,不會是有甚麼陰謀吧?”
秦受看著楊倩警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 這丫頭還不知道二股東是她親爹,難怪覺得反常。“能有甚麼陰謀?說不定他是想培養你,畢竟你是楊董的女兒,接手公司也是應該的。” 他故意不點破,想看看楊倩的反應。
“我才不要接手公司!” 楊倩撇了撇嘴,往沙發上一靠,“每天開會、看報表,累死了!我還是喜歡做市場,跟客戶打交道多有意思。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睛亮了亮,“要是能升職加薪,報個班也不錯,反正不用我花錢。”
秦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就對了,有人免費給你機會,你就接著。晚上我要去見王副市長,你跟微微說一聲,不用等我吃飯。”
張曼曼走過來,把一盤草莓放在茶几上,又遞給他一件深藍色襯衫:“晚上降溫,你穿這件厚點的襯衫,外面再套件外套。王副市長是高官,說話注意點,別像平時一樣沒正形。”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襯衫的領口,眼裡滿是擔憂。
秦受心裡一暖,接過襯衫:“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爭取早點回來,給你帶夜宵。”
濱江公園的傍晚,風裹著江水的溼氣吹過來,帶著點涼意。秦受按照約定,提前十分鐘到了 —— 王副市長已經坐在石凳上,穿件深灰色大衣,領口圍著條藏青色圍巾,頭髮鬢角已經斑白,手裡拿著個保溫杯,望著遠處的江水,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王伯伯。” 秦受輕輕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王副市長轉過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天窮來了?冷不冷?我剛泡了點薑茶,你喝點暖暖身子。” 他把保溫杯遞過來,杯壁還帶著溫度。
秦受接過,喝了一口,薑茶的辛辣混著甜味在嘴裡散開,暖和了不少。“王伯伯,您找我來,是有甚麼事嗎?”
王副市長嘆了口氣,目光又投向江水:“夏敬天倒臺了,你知道嗎?”
“知道,丁亮昨天跟我說了。” 秦受點點頭,“這是好事,以後江洲就太平了。”
“是好事,可也透著蹊蹺。” 王副市長皺起眉頭,“今天凌晨,上面給我打電話,說夏敬天的案子是龍一海部長親自督辦的 —— 龍部長是直屬反貪局的,出了名的鐵血手腕,六親不認。可他怎麼會突然盯上夏敬天?還把夏敬天的老底都翻出來了,連他在海南的小島和秘密賬戶都查得一清二楚。”
秦受愣住了 —— 龍一海?他從沒聽過這個名字。“王伯伯,您的意思是……”
“我懷疑,我們身邊有龍部長的人。” 王副市長轉過頭,目光落在秦受身上,“夏敬天的那些秘密,除了你查到的,還有很多是我們沒發現的。龍部長能這麼快掌握證據,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天窮,你認識龍部長嗎?或者你身邊的人,有沒有認識他的?”
秦受趕緊搖頭:“我不認識,我身邊的人您也都見過,曼曼、微微、倩倩,她們怎麼會認識這麼大的官?” 他心裡卻泛起嘀咕 —— 難道是冷顏玉?黑精營的資訊網那麼廣,說不定跟龍部長有聯絡。
王副市長沉吟了一下,沒再追問:“也是,你們都是普通人,怎麼會認識京裡的人。不過沒關係,夏敬天倒臺了,他的財產要充公,家人也要受到牽連,也算是罪有應得。”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龍華集團沒被牽連吧?你以前在那裡工作,應該很關心。”
秦受心裡一緊 —— 這正是他擔心的。“沒…… 沒牽連嗎?”
“沒有,” 王副市長搖搖頭,“龍部長查得很清楚,龍華集團沒參與夏敬天的事,二股東雖然跟夏敬天有過往來,但都是正常的業務合作,沒涉及貪汙受賄。”
秦受愣住了 —— 二股東居然沒事?他之前明明看到二股東跟夏敬天的秘書走得很近,還在擂臺見過他,難道都是巧合?他張了張嘴,想把心裡的疑惑說出來,又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萬一二股東真有問題,法律自然會制裁他,不用他多嘴。
“那就好,” 秦受笑了笑,“龍華是楊董的心血,不能毀在這些事上。”
王副市長看著他,突然笑了:“你這孩子,就是心善。對了,你跟曼曼的事,打算甚麼時候辦?念漫都這麼大了,總不能一直拖著。”
秦受的臉瞬間紅了 —— 他還沒跟張曼曼提過結婚的事。“我…… 我還沒跟曼曼商量,她要是願意,我隨時都可以。”
“這才對嘛!” 王副市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就要主動點,曼曼是個好姑娘,你可別辜負她。等你們辦婚禮,我一定去喝喜酒,給念漫包個大紅包。”
兩人又聊了會兒,王副市長說他很快就要升任正市長了,秦受真心為他高興。臨走時,王副市長還叮囑他:“要是遇到甚麼困難,就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秦受從濱江公園出來,沿著江邊往家走。夜色漸濃,路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他正想著怎麼跟張曼曼提結婚的事,突然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 穿件黑色吊帶裙,外面套了件紅色皮夾克,頭髮染成了栗色,正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像是在等甚麼人。
是葉梅!秦受心裡一緊 —— 上次她來家裡鬧過,要是被張曼曼或楊倩看到,又要解釋不清了。他趕緊走過去,拉著葉梅往旁邊的小巷裡走:“你怎麼來了?誰讓你找過來的?”
葉梅被他拉得一個踉蹌,站穩後,抬起頭看著他,臉上化著濃妝,眼影是深紫色的,口紅是正紅色的,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和落寞。“怎麼?你怕了?怕你家裡的女人看到?” 她的聲音帶著點嘲諷,卻沒甚麼力氣。
秦受鬆開手,皺著眉頭:“我們上次不是說好了,以後不再聯絡嗎?那晚的事,就當是個誤會。”
“誤會?” 葉梅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對你們男人來說,是誤會,可對我來說呢?我付出的是甚麼?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玩物,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把濃妝衝得一道一道的。
秦受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點愧疚 —— 雖然那晚是酒後亂性,但他確實不該這麼絕情。“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葉梅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夏敬天倒臺了,你知道嗎?”
秦受愣住了:“你認識夏敬天?”
“何止認識!” 葉梅苦笑了一下,靠在牆上,皮夾克的拉鍊沒拉,露出裡面黑色吊帶裙的領口,“我跟了他五年,他答應我離婚娶我,可他就是個騙子!他外面還有好幾個女人,我不過是他眾多玩物裡的一個!”
秦受心裡一震 —— 他沒想到葉梅居然是夏敬天的情婦。“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
“我本來是想害你的。” 葉梅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複雜,“夏敬天讓我接近你,套取你手裡的證據,要是你不配合,就用迷藥迷暈你。可我沒那麼做 —— 那晚我看到你喝醉了還在想你家裡的女人,我就知道,你不是他那樣的壞人。”
秦受心裡一陣後怕 —— 幸好葉梅沒照做,不然他現在早就出事了。“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葉梅低下頭,聲音帶著點哽咽,“我家裡有弟弟妹妹要上學,我跟夏敬天的時候,他給了我不少錢,可現在他倒臺了,我的錢也被凍結了。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秦受看著她可憐的樣子,心裡軟了下來。他掏出錢包,拿出裡面所有的現金,大概有五千塊,遞給葉梅:“這些錢你先拿著,找個地方住下來,再找份工作。以後別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了。”
葉梅接過錢,眼淚又掉了下來:“謝謝你…… 我本來以為,你會像夏敬天一樣對我……”
“我不是他。” 秦受搖搖頭,“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了。”
葉梅點了點頭,把錢揣進包裡:“我會的…… 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她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嚴肅,“介紹我跟夏敬天認識的人,是龍華集團的二股東,於錢吉。”
秦受的身體僵住了 —— 二股東?他居然跟夏敬天有這麼深的牽扯!“你說甚麼?於錢吉介紹你跟夏敬天認識的?”
“是。” 葉梅點點頭,“五年前我在夜總會當侍女,於錢吉經常來,他對我很好,還出錢讓我讀夜校。後來他說讓我幫個忙,去服侍一個‘大人物’,說只要服侍好,就能幫我家裡還債。我當時走投無路,就答應了,沒想到那個‘大人物’就是夏敬天。”
秦受的心裡翻江倒海 —— 二股東居然早在五年前就跟夏敬天勾結,還充當 “拉皮條” 的角色!那楊董的死,會不會也跟他有關?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