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沙灘往叢林走了快十分鐘,我連 “Toilet” 的影子都沒見著 —— 剛才光顧著躲宋小梅的 “拍照轟炸”,沒仔細看路牌,現在倒好,連回去的方向都快忘了。海風捲著樹葉沙沙響,太陽漸漸往海平面沉,我心裡有點慌,索性找了片茂密的灌木叢,心想 “就地解決,速戰速決”。
剛解開腰帶,就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我嚇得趕緊提上褲子,轉身一看 —— 楊曉倩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個裝野果的小籃子,眼睛瞪得溜圓,臉頰瞬間紅到耳根,手裡的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楊…… 楊總監?” 我舌頭都打了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 這輩子的臉,全丟在這荒島上了!“你…… 你怎麼在這?”
楊曉倩別過臉,聲音細若蚊蠅:“我過來採點野果,沒想到……” 她頓了頓,偷偷瞄了我一眼,又趕緊轉回去,“你呢?不是跟宋小梅拍照嗎?”
“我…… 我出來逛逛,迷路了。” 我硬著頭皮編瞎話,總不能說 “躲拍照躲到這來方便” 吧?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我愣了一下 —— 她沒穿平時的西裝套裙,而是穿了件淺灰色棉質露腰上衣,下襬輕輕挽起,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腰腹,下面是水洗白牛仔短褲,褲腳捲起,露出纖細的腳踝,腳上是白色帆布鞋,頭髮鬆鬆地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少了幾分職場的凌厲,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憨,連耳根的紅暈都顯得格外可愛。
“迷路了?” 楊曉倩轉過身,眉頭皺了皺,“我剛才跟著你走了一會兒,發現一直在繞圈子,這叢林好像有問題,走不出去。”
我心裡咯噔一下 —— 剛才光顧著看她的背影,沒注意路,現在好了,倆人都被困住了!可作為男人,總不能露怯,我清了清嗓子:“沒事,我們做記號,遇到記號就換條路,肯定能走出去。” 說完,我撿起根樹枝,在旁邊的樹幹上刻了個 “×”,“走吧,跟著我。”
楊曉倩沒說話,默默跟在我身後。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她正低頭盯著地面,腳步輕輕的,像只謹慎的小鹿。我趕緊轉回頭,心裡卻有點慌 —— 剛才刻記號的時候太急,忘了看方向,現在走的這條路,好像更偏了。
果然,走了快二十分鐘,我們又看到了那個 “×” 記號。楊曉倩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點焦急:“我們真的迷路了,天都快黑了,怎麼辦?” 她抬頭看了看天,夕陽只剩下一點餘暉,叢林裡漸漸暗下來,風也變涼了,吹得樹葉沙沙響,有點嚇人。
“別慌,” 我掏出手機,想給宋小梅打電話,卻發現訊號只有一格,勉強撥通後,宋小梅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秦主任?你在哪…… 我等不到你…… 已經坐遊輪回去了…… 導遊說…… 天黑後沒船了……”
掛了電話,我心裡涼了半截 —— 沒船,沒訊號,連吃的都沒有,兜裡只有半包煙和一個打火機。“看來我們得在這待一晚了,” 我強裝鎮定,“先找個山洞,再找點吃的,明天天亮了再想辦法。”
楊曉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往我身邊靠了靠,大概是怕黑。我們在叢林裡轉了快半小時,終於找到個不算小的山洞,洞口長滿了藤蔓,還算隱蔽。我讓楊曉倩在洞口等著,自己進去檢視 —— 裡面乾燥,沒有野獸痕跡,還算安全。
“你在這等著,我去找點吃的。” 我剛要走,楊曉倩就拉住我的衣袖,聲音有點怯:“我跟你一起去,我怕黑。” 她的指尖有點涼,輕輕攥著我的袖口,眼神裡滿是依賴,跟平時那個高冷的總監判若兩人。
我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好,一起去。” 我們在附近的灌木叢裡找了些野番薯,又在樹上摘了些野果,楊曉倩還發現了幾棵野生的甘蔗,興奮地掰下來遞給我:“這個能吃,我小時候在鄉下吃過。”
找完吃的,天已經全黑了,叢林裡傳來蟲鳴和不知名的鳥叫,有點嚇人。我提議找些乾柴生火,楊曉倩趕緊點頭,跟著我在附近撿樹枝。她撿得很認真,時不時會被樹枝勾到頭髮,我幫她把頭髮從樹枝上解下來時,她的臉頰又紅了,低聲說了句 “謝謝”。
我們抱著兩大捆乾柴回到山洞,我用打火機點燃乾草,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火苗,山洞裡瞬間暖和起來。我根據小時候在爺爺家學的野地生存經驗,在地上挖了個坑,把野番薯埋進去,再蓋上熱灰,等著烤熟。
楊曉倩坐在火堆對面,雙手捧著膝蓋,眼神盯著跳動的火苗,沒說話。山洞裡很靜,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的蟲鳴。突然,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 是資訊鈴聲,還是張曼曼特意給我設定的,又甜又勁爆:“你如果愛我就狠狠的親我……”
我趕緊掏出手機,生怕楊曉倩覺得尷尬,點開一看,是陌生女人的簡訊:“你在幹甚麼?我好無聊啊。”
“我也無聊,” 我快速回復,“現在在海南的一個荒島上,跟你絕對想不到的人在一起。” 發完,我趕緊把手機調了靜音,偷偷瞄了楊曉倩一眼,她還在盯著火苗,沒注意我。
沒過幾秒,陌生女人回覆了:“這麼巧?我也在海南,也在一個荒島上,跟我之前說的那個最討厭的下屬在一起…… 你說是不是很戲劇化?”
我手裡的手機 “啪嗒” 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 最討厭的下屬?不就是我嗎?!我猛地抬頭看向楊曉倩,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嘴角還帶著點委屈,跟簡訊裡那個抱怨 “姐姐針對自己” 的陌生女人一模一樣!
原來她就是那個陌生女人!我心裡又驚又慌 —— 要是讓她知道我就是一直跟她發簡訊的人,以她的脾氣,肯定會扒了我的皮!我趕緊按了關機鍵,把手機揣進兜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公司第一件事,馬上換手機號!
楊曉倩等了半天沒收到回覆,微微嘆了口氣,把手機放進兜裡,抬頭看向我:“你剛才在跟朋友發簡訊?”
“啊…… 是,一個老朋友。” 我趕緊點頭,心臟 “砰砰” 跳得飛快。
“你們經常見面嗎?” 她又問,眼神裡帶著點好奇。
“沒見過,就用簡訊聯絡。”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假裝盯著坑裡的野番薯,“沒到見面的時候。”
楊曉倩沒再說話,只是往火堆邊挪了挪,大概是冷了。她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肩膀微微發抖,身上的露腰上衣根本不保暖。“你過來這邊吧,這邊火旺,暖和點。”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 不管她是不是陌生女人,總不能讓她凍著。
楊曉倩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挪到我身邊。山洞不大,她坐過來後,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野果的清甜,有點勾人。“還冷嗎?” 我問,伸手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
“不冷了,謝謝。” 她趕緊擺手,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沒再問,直接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然後不等她反應,就把她的手捧過來,放在手心裡暖著 —— 她的手很涼,像塊冰。
楊曉倩僵了一下,沒掙脫,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複雜。我趁機把她往我懷裡攬了攬,讓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這樣暖和點。”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我低頭看了看她,她居然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像扇貝一樣鋪在眼瞼上,嘴角還帶著點淡淡的笑意,睡得很安穩。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放在鋪好的乾草上,然後自己坐在旁邊,幫她把外套蓋好,守著跳動的火苗,一夜沒睡 —— 一方面是怕火堆熄滅,另一方面,是真的不敢睡,怕自己忍不住做出甚麼出格的事。
天快亮的時候,火堆漸漸小了,我添了些乾柴,剛要坐下,懷裡的楊曉倩突然醒了,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我懷裡,外套還披在身上,瞬間驚叫起來:“啊!你對我做了甚麼?!”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飛快地檢視自己的衣服,確認沒問題後,才怒氣衝衝地看著我:“秦受!你居然趁我睡著……”
“我甚麼都沒做,” 我揉了揉痠痛的胳膊,昨晚一直坐著守著火堆,胳膊都麻了,“你自己靠過來睡著的,我只是怕你凍著,給你蓋了外套。”
楊曉倩愣了一下,看著我痠痛的胳膊,又看了看身上的外套,臉頰有點紅,卻還是嘴硬:“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 這次有訊號了!是白倩打來的,聲音很焦急:“秦主任!你在哪?宋小梅說你被困在島上了!我們已經聯絡了當地的救援隊,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我鬆了口氣,沒再理楊曉倩,只是默默地收拾東西。她站在旁邊,看著我痠痛的胳膊,又看了看地上的乾草和沒吃完的野番薯,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最終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