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坐在角落裡,聽到“沈幫主”三個字,頓時來了興致,悄悄抬起頭,打量著雙方。她隱約聽旁邊的客人議論,這中年漢子是安陽府兩大幫派之一——陽盛幫的幫主沈玉棟。前幾天,陽盛幫和安陽府的另一大幫派安興幫發生了火拼,陽盛幫不敵,一敗塗地,幫眾死傷慘重,剩下的人也都四散逃竄,沈玉棟的夫人在火拼中不幸喪命,他只能帶著兩個孩子,一路逃亡,今天是想從豐安渡口渡河北上,找個地方隱居避禍。
而攔路的這五個人,都是安興幫的高手。兩個中年漢子,一個名叫俞洪敏,腰間佩著一把長劍,眼神銳利;另一個名叫吳大水,手裡提著一把大刀,滿臉橫肉。三個年輕人,一個叫戚風,同樣佩刀;一個叫尤達,手持單刀;還有一個叫於標,腰間掛著一對銀雙鉤,看起來十分囂張。
剛才說話的,正是安興幫的戚風。沈玉棟把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後推了推,眼神冰冷地看著戚風,沉聲道:“你們到底想怎樣?我們陽盛幫已經散了,幫眾死的死、逃的逃,我也只想帶著我的孩子找個地方活下去,難道你們真要趕盡殺絕,不給我們留一條活路嗎?”
戚風冷笑一聲,說道:“沈幫主,你活了這麼大年紀,難道沒聽過‘死灰復燃’這句話嗎?只要你還活著,就有可能重新召集舊部,捲土重來,到時候,我們安興幫豈不是要遭殃?不把你趕盡殺絕,我們幫主怎麼能放心?”
沈玉棟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他知道,安興幫是絕不會放過他的,他咬了咬牙,說道:“殺我可以,我只求你們放過我的兩個孩子,他們還小,不懂甚麼恩怨情仇,求你們給他們一條活路!”
“活路?”戚風哈哈大笑起來,“沈幫主,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們今天來,就是要趕盡殺絕的,你和你的孩子,一個都跑不了!”
沈玉棟臉色一沉,猛地拔出腰間的寶劍,劍尖直指戚風,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要殺,就先過我這一關!”
戚風朝後退了一步,對著身邊的人擺了擺手,說道:“你們都站到一邊去,今天,我親自來收拾這位沈幫主,讓他看看,我們安興幫的厲害!”說完,他抽出腰間的單刀,揮舞了幾下,刀風凌厲,發出“呼呼”的聲響。
就在這時,客棧的掌櫃匆匆走了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對著雙方拱手道:“諸位爺,諸位爺,息怒息怒!你們要打鬥,還是請到外面去打吧,我們這茶棚裡還有這麼多客人,萬一傷了人,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戚風瞪了掌櫃一眼,不耐煩地說道:“少廢話!我們打完就走,不會給你添麻煩!沈幫主,有本事,就出來和我一戰!”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茶棚,站在渡口的空地上,等著沈玉棟。
沈玉棟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輕聲道:“順兒,秀兒,你們就待在這茶棚裡,不要出來,不管外面發生甚麼事,都不要害怕,爹去去就回。”
少年順兒咬著牙,點了點頭:“爹,你一定要小心!”小女孩秀兒則嚇得哭了起來,緊緊抓住沈玉棟的衣角:“爹,我怕,我不要你走!”
沈玉棟心裡一酸,卻還是狠了狠心,推開秀兒的手,轉身走出了茶棚,來到戚風面前。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廢話,戚風率先揮刀砍了過去,沈玉棟連忙舉劍相迎,“鏘”的一聲,刀劍相接,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聲瞬間響起,傳遍了整個渡口。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十分激烈。戚風的刀法兇猛凌厲,招招致命;沈玉棟的劍法沉穩老練,防守嚴密。不一會兒,兩人就交手了十幾招,不分上下。茶棚裡的客人都圍了過來,趴在門口看熱鬧,議論紛紛。
安興幫的尤達見戚風久攻不下,頓時有些不耐煩了,大喝一聲,揮舞著單刀,也加入了戰局,對著沈玉棟砍了過去。沈玉棟本來就和戚風打得不分勝負,如今又多了一個尤達,頓時壓力大增,漸漸落入了下風,險象環生。
沒過多久,沈玉棟一個不留神,左臂被尤達的刀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勁裝。他吃痛之下,心神一分,戚風抓住機會,一刀砍在他的右大腿上,沈玉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尤達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舞著單刀,朝著沈玉棟斜肩帶背劈了下去,刀勢兇猛,眼看沈玉棟就要命喪刀下。茶棚裡的順兒和秀兒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捂住眼睛,不敢看下去,嘴裡不停地喊著“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一道劍光一閃,“鏘”的一聲脆響,尤達的單刀被硬生生崩開,緊接著,一把寶劍順勢一劃,夾著凌厲的勁風,朝著戚風斬了過去。戚風只覺得劍光刺眼,來勢極快,連忙閃身躍開,才勉強躲過這一擊。
尤達不僅刀被崩開,手臂還發麻,虎口陣陣作痛,他心裡一驚,知道遇到了高手,也連忙閃身躍開,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公子,手持一把長劍,穩穩地擋在沈玉棟面前。這公子面容俊朗,氣質飄逸,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
尤達皺著眉頭,厲聲喝道:“你是甚麼人?我們安興幫和陽盛幫的恩怨,與你無關,你為何要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