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跟著玉蘭走進屋裡,只見八仙桌上擺滿了酒菜,有清蒸鱸魚、紅燒排骨、醬肘子,還有一碟涼拌黃瓜、一碟花生米,旁邊放著一壺上好的女兒紅,香氣撲鼻,勾得人食指大動。他也不客氣,徑直坐到主位上。
玉蘭連忙走到他身邊,拿起酒壺給他斟酒,動作輕柔得像春風拂柳,身上的脂粉香混合著淡淡的花香飄進鼻腔,格外誘人。她斟酒時,故意微微俯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眼神還時不時瞟向張睿,觀察他的反應。
張睿拿起筷子剛要夾菜,卻見玉蘭站在一旁,垂著手,一動不動,便放下筷子笑道:“劉五說有事不肯留下,難道你也不吃?站在這兒看著我吃,我可不好意思。”
玉蘭低下頭,輕聲道:“公子有所不知,府裡的規矩嚴得很。傭人吃飯住宿都有定例,甚麼身份吃甚麼席,不能亂來。劉爺是怕壞了規矩,才不敢留下。”
“那你呢?”張睿追問。
“奴婢是侍候公子的,只能等公子吃完,吃公子剩下的飯菜。”玉蘭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委屈,偷偷抬眼瞟了張睿一下,見他臉色沒變化,才敢繼續說下去。
“這規矩我不管。”張睿把筷子一放,語氣堅定地說道,“我讓你陪我一起吃,有事我擔著!你是來侍候我的,自然要聽我的吩咐,難道我的話還不如府裡的規矩管用?”他故意表現得霸道,想看看這玉蘭的反應。
玉蘭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嬌聲道:“公子說的是,奴婢聽公子的!公子發話了,就算壞了規矩,也有公子頂著,奴婢不怕!”說完,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張睿對面,拿起筷子,卻不敢輕易動菜,只是怯生生地看著張睿。
“吃啊,別客氣。”張睿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到她碗裡,“嚐嚐這個,看著就香。”
玉蘭臉頰微紅,小聲說了句“謝謝公子”,才慢慢吃了起來。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張睿故意問起府裡的護院分佈和巡邏規律:“玉蘭姑娘,府裡的護院不少吧?我看剛才一路走來,到處都是崗哨。”
“是啊公子。”玉蘭一邊吃,一邊答道,“府裡有四十多個護院呢,分成三班,輪流值守。明崗暗哨都有,外院、內院、閣老書房和臥房附近,都是重點守衛的地方。”她嘴上說得詳細,眼神卻始終留意著張睿,想看看他對哪裡最感興趣。
張睿又問:“那巡邏是怎麼安排的?多久換一次崗?”
“外院每半個時辰巡邏一次,內院每一個時辰巡邏一次,換崗的時候會有暗號對接。”玉蘭一一答道,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早就背好了答案。
張睿心裡冷笑:這女人果然是來試探我的,回答得這麼流利,肯定是提前受了囑咐。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道:“閣老府的防衛果然嚴密,有這麼多高手守護,閣老大人肯定高枕無憂。”
吃完飯,玉蘭端來早已備好的熱水,伺候張睿洗漱。她拿起毛巾,輕輕幫張睿擦了擦手,動作溫柔得過分,指尖還故意不經意地碰了碰張睿的手掌,帶著幾分試探。
洗漱完,玉蘭笑著道:“公子,裡屋已經收拾好了,你去歇著吧,奴婢給你沏茶。”
張睿點點頭,朝裡屋走去。進屋一看,正面擺著一張雕花大床,鋪著錦緞被褥,柔軟舒適,床頭還掛著紗帳;旁邊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小巧的床,鋪著素色的床單,一看就是給下人睡的。他走到大床前坐下,心裡暗忖:這李閣老倒是用心,派個美人來還不夠,還安排兩張床,故意營造親近的氛圍,想讓我放鬆警惕?不管是拉攏還是試探,我都得小心應對,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沒過多久,玉蘭端著茶進來,把茶放到床邊的茶几上:“公子,茶晾一會兒就能喝了,不燙嘴。”
“玉蘭,這屋裡怎麼放兩張床?”張睿故作疑惑地問道。
玉蘭走到他身邊,嬌聲道:“那張小床是奴婢的。閣老大人說,這樣方便奴婢夜裡侍候公子,萬一公子夜裡渴了、餓了,或者有別的吩咐,奴婢能及時回應,不用跑遠。”
“閣老大人倒是考慮周全。”張睿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敷衍,“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收拾碗筷吧,辛苦你了。”
“好的,公子。”玉蘭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臥房,收拾碗筷去了。
張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如今有了單獨的院落,又有玉蘭這個“眼線”在身邊,正好方便我暗中探查閣老府的情況。接下來,我得藉著熟悉環境的名義,多在府裡逛逛,摸清李閣老書房和臥房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他貪贓枉法、陷害忠良的罪證。
休息了一個時辰,張睿起身走出臥房,見玉蘭已經收拾完碗筷,正坐在外間的椅子上發呆,手裡還在擺弄著那塊錦繡羅帕。“玉蘭,你帶我在府裡逛逛,熟悉一下環境,以後我也好履行職責,保護閣老大人的安全。”
“好嘞。”玉蘭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笑容,連忙走到張睿身邊,陪著他走出院落。
閣老府果然氣派,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路邊還種著各種奇花異草,香氣襲人。路上隨處可見明崗暗哨,明崗的護院穿著統一的黑勁裝,腰挎彎刀,在走廊、院門處來回巡邏;暗崗則躲在樹後、牆角的陰影裡,屏住呼吸,不易察覺。
張睿遇到護院,都笑著打個招呼:“兄弟辛苦啊!”“巡邏呢?”那些護院見他身邊跟著玉蘭這樣嬌豔的美人,眼裡都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神色,有的點頭回應,有的則撇著嘴,心裡暗罵張睿走了狗屎運,能得到閣老的器重,還有美人相伴。
玉蘭一邊走,一邊給張睿介紹府裡的佈局:“公子,這邊是護院們的住處,那邊是廚房和雜物房,前面就是府裡的演武場,護院們平時都在那兒練功;再往前就是內院,閣老大人的書房和臥房都在裡面,沒有閣老的吩咐,外人不能隨便進。”她介紹得詳細,眼神卻始終留意著張睿的反應,想看看他對哪裡最感興趣。
張睿故意裝作對演武場很感興趣的樣子,駐足看了一會兒:“府裡的護院武功都不錯吧?改天有空,我倒想和他們切磋切磋。”
“公子武功高強,他們肯定不是對手。”玉蘭連忙拍了個馬屁,心裡卻暗忖:這張睿果然好勝,看來是個喜歡出風頭的人,或許真的只是貪圖名利。
逛了一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回到院落吃完晚飯,張睿對玉蘭道:“玉蘭,你收拾完就先休息吧,我去府裡巡視一圈,熟悉一下夜間的防衛,也好放心。”
玉蘭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嬌聲道:“公子小心點,夜裡風大,路上黑,要不要奴婢給你拿個燈籠?”
“不用了,我眼神好,夜裡也能看清路。”張睿笑了笑,“你不用等我,早點休息吧。”
“奴婢不急,奴婢等你回來再睡。”玉蘭嬌聲道,語氣帶著幾分依賴。
“隨便你。”張睿笑了笑,轉身走出房門。夜色籠罩下的閣老府,比白天更顯肅穆,巡邏護衛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藉著夜色的掩護,一邊“巡視”,一邊悄悄觀察著各處的哨位和通道,把關鍵位置都記在心裡,同時留意著李閣老內院的方向——那裡,一定藏著他想要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