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拉著常月娥的手,把柳青陽一行人挨個兒介紹:“這位是柳青陽柳兄,昨晚你在秦淮河見過;這位是他夫人佟玉秀姑娘,溫柔又爽朗;這是洪峰洪兄,功夫好得很;旁邊是他妹妹洪霞,聰明又能幹;還有我二弟佟雲,你昨兒也見過;最後是我結拜小妹馬君蘭,別看她穿男裝,心眼實著呢。”
常月娥一一拱手見禮,她穿的正紅綢裙在晨光下泛著柔亮的光,裙角鑲的金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腰間銀腰帶上的玉佩“叮咚”輕響。“見過柳公子、佟姑娘、洪兄、洪姑娘、佟公子、馬姑娘。”她聲音柔婉,鞠躬時長髮上的紅絲帶滑到肩頭,露出截雪白的脖頸。
“常姑娘不用多禮,快坐。”張睿拉著她往桌邊走,指著一把空椅,“別總說自己是婢女,這兒沒那麼多規矩。”
常月娥卻站著不動,雙手交疊在身前,紅裙裙襬垂在地上,像朵盛開的花:“公子,奴婢身份不同,哪能跟各位公子姑娘平起平坐?站著就好。”
張睿笑著搖頭:“你這姑娘,倒比我還講究——你穿得比誰都精緻,站在那兒像個公主,哪像婢女?叫你坐你就坐,再客氣我可要生氣了。”
常月娥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快得像流星劃過,隨即低下頭,嘴角帶著淺笑:“是奴婢失禮了。”她搬過椅子,在張睿身邊輕輕坐下,還特意整理了下裙襬,怕壓皺了綢料。
洪霞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常月娥身上,笑著問:“常姑娘看著不像江南人,聽口音倒有幾分北方腔,你是哪裡人氏啊?”
常月娥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聲音低了些:“奴婢是北方涿州人,家裡早年遭了水災,爹孃沒了,我一路逃難到江南,後來才進了翠雲院。”她沒細說,語氣裡帶著點委屈,讓人不忍心追問。
“原來是這樣。”洪霞點點頭,沒再多問。
柳青陽突然開口:“張兄,我這別院空著也是空著,你要是不嫌棄,就送給你了!你救過我兩次命,這點東西算不了甚麼。”
張睿連忙擺手:“柳兄你這就見外了!我救人從來不是為了要東西,再說我是江湖浪子,居無定所,要別院也沒用——要是哪天路過金陵,能來你這兒蹭頓飯,我就知足了。”
佟雲在一旁打趣:“大哥,你就是太客氣!柳兄送你你就收著,以後我們來金陵,也有個固定地方喝酒!”
眾人都笑了,柳青陽也不再堅持,笑著道:“行,那我就不勉強你,以後你要是想住,隨時來!”
正聊得熱鬧,門外傳來家丁的聲音:“大公子,張公子,杜公子的書童來了,說請各位去貴賓樓赴宴。”
眾人這才想起,昨天杜子瑜派人送了請柬。柳青陽拍了下額頭:“你看我,一聊天就忘了正事!書童呢?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青布衫的書童走進來,手裡捧著個木盒,躬身道:“柳公子,張公子,我家公子在貴賓樓備好了酒菜,請各位現在過去。”
張睿對書童道:“你先回去稟報杜公子,我們隨後就到。”書童應聲離開,張睿轉身對眾人道:“走,我們去會會杜公子!”
洪霞卻擺手:“你們去吧,我和玉秀、君蘭、月娥就不去了——杜公子請的是‘翩翩公子’,我們姑娘家去了,反倒掃了你們的興。”
馬君蘭也點頭:“我聽洪姐的!你們去喝酒,我們在別院聊天就好。”
常月娥看向張睿,輕聲道:“奴婢聽公子的,公子讓去我就去,不讓去我就留下陪幾位姑娘。”
張睿笑道:“你們就在這兒玩吧,我們幾個去就行了,回來給你們帶點心。”說完,他和柳青陽、洪峰、佟雲一起走出別院,朝貴賓樓而去。
屋裡只剩四個女子,氣氛反倒更輕鬆了。佟玉秀穿件粉綢裙,裙邊繡著纏枝牡丹,坐在常月娥身邊,笑著道:“常姑娘,你這裙子真好看,在哪兒做的?我也想做一件。”
常月娥笑著道:“是翠雲院的裁縫做的,要是佟姑娘喜歡,我回頭把裁縫的地址告訴你,讓他給你做件更漂亮的。”
馬君蘭穿著白色公子裝,手裡搖著摺扇,故意湊過來:“常姑娘,你真就只想做我大哥的婢女?我才不信呢——你長得這麼美,又會彈琴跳舞,我大哥要是不娶你,才是傻子!”
常月娥臉一紅,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馬姑娘別取笑我了……我是風塵女子,能留在公子身邊伺候他,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求別的。”
“甚麼風塵女子!”洪霞打斷她,她穿件月白長衫,雖扮男裝,卻難掩眉眼間的嬌俏,“我看你比那些名門閨秀還正派!你老實說,是不是喜歡我家玉哥?”
常月娥抬起頭,眼裡帶著點羞澀,又帶著點堅定:“是……我第一次聽公子吹簫,就覺得他是個奇人;後來在樹林裡見他,又覺得他武功高強還溫柔;秦淮河上看他跳舞,我就……我就再也忘不了他了。我怕他嫌棄我出身,才用賭約做藉口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個婢女,我也願意。”
馬君蘭拍著手笑:“我就知道!等大哥回來,我幫你說!讓他娶你做妻子!”
常月娥連忙擺手,臉更紅了:“別……別為難公子,他要是不願意,我……我還是做婢女就好。”
洪霞笑著道:“君蘭你別瞎起鬨!玉哥現在哪有心思娶妻?他剛出來闖江湖,還有很多事要做呢——不過我跟你說,常姑娘,你要是真喜歡他,機會還是很大的,就是……”她頓了頓,故意賣關子。
“就是甚麼?”常月娥連忙追問,眼裡滿是期待。
“就是你得有度量。”洪霞喝了口茶,慢悠悠道,“玉哥身邊可不止你一個紅顏知己,以後說不定還有別人,你要是吃醋,可就麻煩了。”
馬君蘭打趣道:“洪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做我大哥的大老婆?所以才這麼說!”
洪霞臉一紅,伸手拍了下馬君蘭的胳膊:“別胡說!我跟玉哥就是朋友!不過我確實知道,玉哥心裡早就有個人了。”
“哦?是誰?”佟玉秀好奇地問,她湊過來,粉裙的裙襬掃過凳腿,“是哪家的姑娘?”
“是他同鄉的何蓮香姑娘。”洪霞道,“兩人青梅竹馬,何姑娘還是玉哥恩人的孫女,玉哥一直把她當妹妹,不過我看啊,那心思可不止妹妹那麼簡單。”
馬君蘭瞪大眼:“我怎麼從沒聽大哥說過?洪姐你偏心,只跟我說一半!”
“你也沒問啊!”洪霞笑著道,“何姑娘長得可漂亮了,溫柔又賢惠,玉哥要是娶她,也是天作之合。”
常月娥聽著,心裡有點緊張,卻還是笑著道:“何姑娘既然是公子的青梅竹馬,肯定很好……我要是能跟她做姐妹,也挺好的。”
佟玉秀拉著她的手,笑著道:“常姑娘你這麼善良,玉哥肯定會喜歡你的!以後我們常一起逛街,我帶你去金陵最好的胭脂鋪,保證讓你更漂亮!”
常月娥點點頭,眼裡露出笑容——雖然知道張睿身邊還有別人,但能留在他身邊,能和這些姑娘做朋友,她已經很滿足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四個女子身上,紅的裙、粉的裙、白的衫,像一幅熱鬧又溫柔的畫,院裡的牡丹花香飄進來,更添了幾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