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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寒夜私語情漸濃,踏雪無痕藏心事

2025-11-14 作者:大笨熊4311

北風跟狼嚎似的颳了一夜,鵝毛大雪把何家坳蓋得嚴嚴實實,屋簷下的冰稜子掛得跟寶劍似的。睿兒躺在炕上,剛運完兩個周天的內功,正準備熄燈睡覺,忽聽得窗紙被輕輕捅了個小窟窿,一道熟悉的影子在雪光裡晃了晃。

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暖烘烘的——除了香兒,誰會大半夜冒著這麼大的雪來找他。

果然,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條縫,一個裹著厚棉襖的身影貓著腰溜了進來,帶進一股寒氣和淡淡的酒香。香兒反手把門掩上,跺了跺腳上的雪,摘下頭上的棉帽,臉蛋凍得紅撲撲的,跟熟透的蘋果似的。

“靈哥哥,你還沒睡?”她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

睿兒故意裝睡,哼唧了兩聲翻過身。香兒躡手躡腳走到炕邊,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睿兒噗嗤笑了,坐起來揉揉眼睛:“這大半夜的,你咋來了?不怕被爺爺奶奶撞見?”

香兒往炕沿上一坐,棉襖上的雪化成水,在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溼痕。她從懷裡摸出個小酒葫蘆,往嘴裡抿了一口,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睿兒臉上:“我睡不著。”

“是不是偷喝了爺爺的老酒?”睿兒捏了捏她的臉蛋,冰涼涼的。

“就喝了一小口。”香兒把葫蘆遞給他,“你嚐嚐?奶奶說這酒能暖身子。”

睿兒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順著喉嚨往下滑,笑道:“你這小丫頭,越來越膽大了。”

香兒忽然不笑了,低頭摳著棉襖上的盤扣:“比武大會還有半個月就到了,波哥娶了春燕姐,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睿兒心裡一軟,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誰說我要走了?”

“你自己說的!”香兒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說要先去報仇,再去江湖上闖闖。”

“那也得等把事情辦完啊。”睿兒撫摸著她的頭髮,“再說,我走之前肯定會告訴你。”

香兒抬起頭,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那你會不會忘了我?”

“傻丫頭。”睿兒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就算忘了自己叫啥,也忘不了你。”

香兒忽然解開棉襖釦子,把外面的厚衣服脫了,只穿著貼身的小襖,往睿兒懷裡鑽:“外面太冷了,借你的懷抱暖暖。”

睿兒只覺得懷裡一暖,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酒氣,心裡頭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他想起上次在瀑布潭邊的慌亂,想起山頂大樹上的倉促,今夜窗外風雪正緊,屋裡卻暖得像春天。

“靈哥哥,”香兒的聲音帶著點顫抖,“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就想……就想離你近點。”

睿兒低頭吻住她的嘴唇,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香兒的嘴唇軟軟的,帶著酒香,身子微微發抖,卻把他抱得很緊。窗外的風雪嗚嗚地叫,屋裡的火盆噼啪響,兩個人的心跳聲纏在一起,比任何情話都動人。

不知過了多久,香兒趴在睿兒胸口,小聲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姑娘?”

“咋會?”睿兒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們香兒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可我……”香兒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就是怕你被別的女人搶走了。”

睿兒忍不住笑了:“就你心眼多。”他忽然想起甚麼,伸手在她腰間輕輕一點,“別動,我給你送點功,對你內力有好處。”

香兒咯咯地笑起來:“哪有你這樣送功的?”

“別鬧。”睿兒正經起來,手掌從她腰間慢慢滑到小腹,“凝神靜氣,跟著我的內力走。”

一股溫和的氣流從睿兒掌心湧出來,順著香兒的經脈慢慢遊走,像小溪淌過田野,暖洋洋的。香兒起初還忍不住想笑,後來漸漸閉上眼,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睡著了。

睿兒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裡又軟又暖。他輕輕抽回手,掖好被角,在她額頭上印了個吻,也漸漸睡著了。

雞叫頭遍的時候,睿兒先醒了。窗外的雪還在下,把天映得矇矇亮。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香兒,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似的晨露。

“醒醒,天亮了。”他輕輕推了推她。

香兒揉著眼睛坐起來,一看窗外,急道:“壞了,娘該起來做飯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穿衣服,香兒的頭髮亂得像鳥窩,急得直跺腳。睿兒拿起梳子,三兩下就把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還俏皮地挽了個髻。

“這樣就好看了。”他拍了拍她的頭。

香兒紅著臉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睿兒笑著開啟門,“我送你回去,雪太深,別留下腳印。”

他背起香兒,運起輕功在雪地上滑行,腳底下連個印子都沒留。到了香兒的窗下,他輕輕把她放下:“進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香兒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啄了一下,紅著臉鑽進屋裡。睿兒摸了摸被吻過的地方,傻笑著往回走,雪地裡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蓋住了。

回到屋裡沒多久,波兒就踹開了門:“靈弟,快起來!今天要去飛雲谷商量比武大會的事!”

睿兒一邊穿衣服一邊笑:“急啥,天還沒亮呢。”

“你不知道,春燕姐她爹昨天捎信來,說劉學武那小子又在谷裡吹牛,說要在比武大會上把我打趴下。”波兒擼起袖子,“我非得讓他知道厲害不可!”

睿兒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呢。”

吃過早飯,何守餘帶著波兒和睿兒往飛雲谷去。雪後的山路不好走,到處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溝。波兒走得急,好幾次差點滑倒,都被睿兒伸手扶住了。

“你慢點。”睿兒笑道,“別還沒比武就摔斷了腿。”

“我這不是急著見春燕姐嘛。”波兒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了飛雲谷,王家早就等著了。春燕的爹王來寶正坐在炕沿上抽旱菸,見他們來了,趕緊招呼著坐下:“昨兒個劉學武帶了幾個江湖人在谷裡擺酒,說要在比武大會上讓波兒好看呢。”

“他也就嘴上厲害。”波兒不服氣地說。

春燕端著茶水進來,聽見這話,偷偷朝波兒眨了眨眼:“我看他是怕了,才故意說大話壯膽。”

波兒的臉一下子紅了,撓著頭說不出話。睿兒和何守餘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正說著,張媒婆顛顛地跑來了:“哎呀,可算把你們等來了!李家託我來問問,香兒姑娘的親事……”

睿兒心裡咯噔一下,剛想說話,香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張奶奶,我娘叫我來看看我哥。”

她掀開門簾走進來,眼睛紅紅的,看見睿兒,眼淚差點掉下來。睿兒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說話。

張媒婆拉著香兒的手不放:“說起來,香兒姑娘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跟李家二小子挺般配的……”

“張奶奶!”香兒甩開她的手,“我不嫁!”

屋裡一下子靜悄悄的,誰都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火。香兒捂著臉跑了出去,睿兒趕緊追上去。

“你別急啊。”他拉住她的胳膊,“有話好好說。”

香兒轉過身,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該嫁人了?”

“傻丫頭。”睿兒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你的婚事,當然由你自己做主。”

“真的?”香兒睜大眼睛。

“當然是真的。”睿兒颳了刮她的鼻子,“就算你想嫁給我,我也樂意啊。”

香兒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捶了他一下:“誰要嫁給你!”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兩人正鬧著,波兒跑來了:“靈弟,快回去!劉學武帶人造訪了!”

睿兒和香兒對視一眼,趕緊往王家走。剛到門口,就看見劉學武帶著幾個江湖人站在院裡,個個橫眉豎眼的。

“喲,這不是打老虎的英雄嗎?”劉學武陰陽怪氣地說,“聽說你背後有高人相助?怎麼不請出來讓我們開開眼?”

波兒攥著拳頭就要上前,被睿兒一把拉住。睿兒笑道:“都是鄉里鄉親的,何必說這些?比武大會上見真章就是。”

“好小子,有種!”劉學武眯著眼打量著他,“我倒要看看,你這小神醫有啥本事。”

說著一揮袖子,帶著人揚長而去。王來寶急得直跺腳:“這可咋辦?看他們那樣子,是要下狠手啊。”

睿兒拍了拍波兒的肩膀:“別怕,有我呢。”

波兒看著他,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香兒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比武大會上發生啥,她都要站在睿兒身邊。

那天下午,睿兒教香兒練新創的掌法。這套掌法是他根據九天無極陰陽掌的步法改的,雖然威力不如原版,卻更適合香兒的內力。

“你看,這樣轉身,掌風才能帶起來。”睿兒握著她的手,一點點糾正姿勢,“對,就是這樣,凝神靜氣。”

香兒的臉紅紅的,心不在焉地跟著練。睿兒看出她有心事,停下來說:“咋了?還在想早上的事?”

“沒有。”香兒搖搖頭,忽然抱住他的腰,“靈哥哥,比武大會結束後,你帶我一起走吧。”

睿兒心裡一動,剛想說話,就聽見波兒在山下喊:“靈弟,快回來!爹說要商量比武的事!”

他只好拍拍香兒的背:“先回去再說,啊?”

香兒點點頭,看著他跑下山,心裡又甜又澀。她知道,不管前路有多難,只要能跟睿兒在一起,她啥都不怕。

山下的屋裡,何守餘正拿著一張圖紙比劃:“我看這比武臺得再加高兩尺,不然底下的人看不清。”

“爹,我覺得還是多找幾個人看著點好。”波兒說,“劉學武帶的那些人看著就不是好東西。”

睿兒走進來,聽見他們的話,笑道:“不用那麼麻煩,到時候我跟著去就行。”

何守餘瞪了他一眼:“你別亂來,咱們是來比武的,不是來打架的。”

“我知道。”睿兒坐下喝了口茶,“我就想看看,那劉學武到底有啥本事。”

窗外的雪還在下,把遠山蓋得嚴嚴實實。屋裡的油燈忽明忽暗,映著每個人的臉。誰都沒說話,但心裡都清楚,這場比武大會,絕不會那麼簡單。

香兒站在山頂上,看著山下的燈火,悄悄握緊了拳頭。她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香囊,裡面裝著曬乾的七色彩花瓣,是那天跟睿兒在七星崖採的。

“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你。”她對著山下輕聲說,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化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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