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田峻站在地圖前，手指微微發抖。
參謀長的報告還在耳邊迴響，“宣化方向發現八路軍裝甲部隊，正在向北平方向推進。”
它猛地抬起頭，目光從宣化移到承德，又從承德移回宣化。
兩路並進，一路直插承德，一路威脅北平。
李雲龍這是要幹甚麼？
真的要打北平？
“司令官閣下，宣化方向的八路軍第四縱隊已經加強了攻勢，前線報告至少有十幾輛坦克在配合步兵推進。”宮野一郎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承德方向也發現了八路軍裝甲部隊，正在攻城。”
“北平已經暴露在敵人的攻擊範圍內，您的安全......”
“住口！”多田峻猛地轉過身，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北平是華北方面軍的心臟，我作為司令官，豈能臨陣脫逃？”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硬著頭皮上前：“司令官閣下，卑職不是讓您逃跑，是戰略轉移。”
“北平城防空虛，一旦八路軍突破外圍防線，後果不堪設想。”
“承德還在我們手中！”多田峻一拳砸在桌上，不甘地大聲說道：“只要承德守住了，八路軍就不敢長驅直入。”
“山田旅團雖然兵力不足，但城防堅固，至少能撐三天。”
“三天時間，足夠第八旅團趕到了。”
眾軍官低下頭，不再說話，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打鼓。
承德真的能撐三天嗎？
第八旅團真的能及時趕到嗎？
“給第九旅團發報，詢問承德戰況。”多田峻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地下令：“立刻！”
“嗨！”
通訊參謀轉身跑去發報。
指揮部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
通訊參謀終於跑回來了，臉色慘白，手都在發抖：“報告......承德......承德被攻破了！”
“第九旅團山田大佐發來訣別電報，敵軍已攻入城內，正在巷戰。”
“第八旅團發來電報，它們在途中遭到八路軍主力阻擊，恐無法按時抵達承德！”
此話一出，指揮部裡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承德丟了？”
“不可能！這才多久？”
“第八旅團被阻擊？八路軍哪來這麼多兵力？”
多田峻踉蹌地後退了兩步，跌坐回太師椅上，臉色白得像死人紙。
它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承德丟了，華北與偽滿的陸上通道被切斷，北平成了孤城。
“司令官閣下，快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宮野一郎的聲音都在發抖。
其他軍官也紛紛勸說：“司令官閣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指揮部轉移到天津，我們還能重整旗鼓。”
多田峻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無力地揮了揮手：“命令......華北方面軍指揮部，立即轉移至天津。”
眾軍官暗鬆了一口氣，正要轉身去執行命令，另一個通訊參謀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報告！宣化以南發現大量國軍部隊！晉綏軍和中央軍正在快速推進，前鋒已與我軍警戒部隊交火！兵力至少兩個師！”
多田峻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
“晉綏軍？中央軍？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八路怎麼會讓他們過防區？”
“難道不擔心他們趁機佔地盤嗎？”
“還是說中央軍也是衝北平來的？”
“......”
面對多田峻的自言自語，沒有人能回答它。
會議室裡亂成了一鍋粥，有的軍官主張立即撤退，有的主張集中兵力先打垮國軍，還有的已經徹底慌了神。
多田峻呆立了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敗局已定，大本營不會放過它。
但如果能在撤退之前重創國軍，至少可以向大本營有個交代。
華北雖然丟了，但打垮了國軍的兩個師，也算是一份戰功。
“命令！”它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軍官都看著它。
“第一，指揮部立即向天津轉移。”
“第二，正面進攻部隊停止進攻，迅速後撤，收縮防線，全力防禦北平。”
“第三，集中第四十三軍主力，轉向宣化以南，給我狠狠地打！晉綏軍和中央軍不是想趁火打劫嗎？那就讓他們知道蝗軍的厲害！”
“嗨！”眾軍官齊聲應道。
多田峻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牆上的地圖，喃喃道：“李雲龍......你還真是帝國的剋星......”
......
承德城內，硝煙瀰漫。
獨立縱隊的坦克碾過被炸塌的城牆缺口，向城內推進。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端著衝鋒槍逐街逐巷地清掃殘敵。
日軍的抵抗雖然頑強，但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任何頑抗都是徒勞的。
山田大佐站在旅團部門口，手裡的指揮刀在顫抖。
周圍是幾十個殘兵，有的端著刺刀，有的握著已經打光了子彈的手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旅團長閣下，撤吧！從北門撤出去，還能逃到偽滿！”參謀拽著它的袖子。
山田推開他，搖了搖頭：“承德丟了，我還有甚麼臉面活著？”
“第八旅團來不了，援軍來不了。與其被俘受辱，不如戰死在這裡。”
它拔出指揮刀，指向正在逼近的八路軍坦克，聲嘶力竭地喊道：“大日本蝗軍，寧死不降！天蝗陛下萬歲！跟我衝！”
幾十個殘兵端著刺刀，跟著山田向坦克衝去。
坦克炮塔轉動，炮管對準了這群瘋狂的身影。
“轟！”
炮彈在人群中炸開，幾個日軍被炸飛。
緊接著，坦克上的機槍開始掃射，子彈像暴雨一樣掃過去，殘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山田的腿被彈片擊中，撲倒在地。
它掙扎著爬起來，拖著一條斷腿，拄著指揮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坦克越來越近。
它能看到坦克上的八一紅星，能看到炮塔裡八路軍戰士冷漠的眼神。
它想起了多年前，在東北，它的部隊也是這樣用坦克碾壓過中國軍民的陣地。
那時候，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它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現在，輪到它了。
“轟隆隆......”
坦克的履帶碾過來。
山田閉上眼睛，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冤魂的哭喊聲。
它沒有躲，也躲不開。
履帶從它身上碾過，骨頭碎裂的聲音被坦克的轟鳴聲吞沒。
承德城內的槍聲漸漸稀落下來。
獨立縱隊的戰士們站在城牆上，把日軍的膏藥旗扯下來，換上了八路軍的紅旗。
紅色的旗幟在晨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接到報告的周衛國吩咐道：“給總部發報，承德已收復，全殲守敵第九混成獨立旅團，我軍正在清掃戰場，部隊傷亡不大，可投入戰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