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旅團的隊伍在公路上緩慢移動。
太陽已經偏西,隊伍拉得很長。
皇協軍的一個團在前面開路,日寇主力跟在後面,隊伍中間是炮兵聯隊。
“轟!”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爆炸,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
佐藤信一猛地從裝甲車裡探出頭來:“怎麼回事?”
參謀策馬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旅團長閣下,皇協軍的前鋒遭到了襲擊。”
佐藤信一的眉頭皺了起來:“八路軍有多少人?”
“不清楚,敵人打完就跑,沒有戀戰。”
佐藤信一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繼續前進。告訴皇協軍,加強警戒,不要再讓八路軍偷襲得手。”
“嗨!”
隊伍繼續前進。
但走了不到幾里,側翼又響起了槍聲。
這次是日寇的一個警戒分隊遭到了襲擊,兩個士兵被冷槍擊中,一死一傷。襲擊者又消失在灌木叢中。
佐藤信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八路軍像蒼蠅一樣圍著它轉,打一下就跑,既不跟它決戰,也不讓它安寧。
行軍速度被拖得越來越慢,將士們的神經被繃得越來越緊。
“旅團長閣下,這樣下去,我們天黑之前到不了承德。”參謀低聲說。
佐藤信一咬了咬牙:“加快速度。”
“不要管那些小股部隊,他們不敢跟我們正面交鋒。八路軍的主力在進攻承德,這是沒有多餘的兵力來阻擊我們。”
“可是旅團長閣下,如果八路軍在前面設伏......”
“不會。”佐藤信一打斷了它,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
“八路軍的兵力有限,進攻承德已經用掉了他們大部分兵力。”
“這些小股襲擾,不過是虛張聲勢,想拖慢我們的速度,我們不能上他們的當。”
“嗨!卑職這就傳令下去。”
隊伍加快了速度。
但佐藤信一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隨即對參謀吩咐道:“給司令部發報,第八旅團正快速向承德推進,沿途遭遇小股八路軍襲擾,但無大礙。預計明日凌晨抵達承德。請司令部放心。”
“嗨!”
......
承德。
第九混成獨立旅團司令部。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城外的槍炮聲一直沒有停過。
山田大佐站在窗前,看著城外時隱時現的火光,臉色灰敗。
豐寧丟了,隆化丟了,公路沿線的據點一個接一個地陷落,八路軍正在一步步逼近承德。
而它手裡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連城外的陣地都填不滿。
“報告!北平來電。”通訊參謀走進來,快速彙報:“第八旅團已經出發,正在向承德趕來,命令我們堅守待援。”
山田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放到桌上,沒有說話。
“旅團長閣下,第八旅團來了,我們就有救了。”參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
山田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恐怕是來不及了......”
“八路軍不會讓第八旅團順利到達承德的,他們一定會在半路設伏。”
參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畢竟如今八路推進速度極快,若無法趕到, 那麼,承德必然守不住。
到時北平將危矣。
山田轉過身,走到地圖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聲音沙啞:“現在能救承德的,只有我們自己。”
“命令各部隊,死守陣地。誰丟了陣地,就不用回來了。”
“嗨!”
參謀明白旅團長這是做殊死一搏了。
這也是唯一的希望。
不然若丟了承德,司令官也不針饒了它們。
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了,還能落個盡忠的名聲。
......
承德外圍,獨立縱隊指揮部。
天色微亮,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周衛國站在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承德城。
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城頭上隱約能看到日寇哨兵的身影在晃動。
幾縷炊煙從城內升起,在晨風中慢慢散開。
“司令員,各部隊已就位。”參謀長從後面走上來,壓低聲音彙報,“裝甲營已抵達承德外圍,火炮團已完成射擊諸元測算,步兵旅也做好了攻城準備。”
周衛國放下望遠鏡,看了看手錶。
凌晨五點二十分。
“十分鐘後發起進攻。”
“給總部發報,獨立縱隊將於五點三十分對承德發起總攻。”
“是!”
......
張家口,東北軍指揮部。
劉樓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興奮:“李總,獨立縱隊來電,裝甲營已到位,火炮團準備就緒,步兵旅完成攻城準備。”
“周衛國請示,五點三十分發起總攻。”
李雲龍接過電報看了一遍,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幅地圖,目光落在承德的位置上。
“第三、第五縱隊到了甚麼位置?”
劉樓翻開另一份電報:“第三縱隊報告,已抵達承德西南十里,正在向攻擊位置運動。”
“第五縱隊報告,已抵達承德西北十五里,預計天亮前完成部署。”
李雲龍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聲音沉穩有力:“命令,五點三十分,全線總攻。”
“獨立縱隊、第三縱隊、第五縱隊同時發起進攻。”
“另外,通知裝甲旅,派出一個坦克營,向第四縱隊方向靠攏,給增援承德的第八旅團施加壓力。”
“注意分寸,不要進攻北平,但要讓他們不敢動彈。”
“是!”劉樓飛快地記下。
“告訴沈泉和邢志國,不要急於吃掉第八旅團,先拖住它。等承德拿下,再收拾它。”
劉樓重述了一遍命令,確認無誤後,轉身去下達命令。
......
承德城下,五點二十五分。
獨立縱隊的陣地上,戰士們趴在臨時構築的掩體裡,槍口指向承德城的方向。
迫擊炮、山炮、火箭炮排列在陣地後方,炮手們抱著炮彈,等待命令。
裝甲營的坦克和裝甲車在公路兩側一字排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在晨風中迴盪。
周衛國站在指揮所裡,手裡握著懷錶。
秒針一下一下地跳動,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臟上。
五點二十八分。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晨霧,落在承德城牆上。
五點二十九分。他深吸一口氣。
五點三十分。
“開始攻擊。”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