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據情報顯示,這些裝備很可能來自蘇國。
“日軍方面也持有這個判斷,岡村寧次已經向東京大本營報告,要求對蘇國提出抗議。”
“蘇國......”常凱申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鬱。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斯大林和寶塔那邊的那些秘密接觸。
想起了蘇國遠東部隊在邊境上的調動。
想起了那些源源不斷從北方運來的物資。
“蘇國倒是打的好算盤。”常凱申站起身,揹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
“他們被德意志打得喘不過氣來,遠東兵力空虛,怕日本人從背後捅一刀,所以拼命武裝8路軍,讓8路軍替他們拖住日本方面。”
“不過,蘇國怎麼會給8路援助火箭炮這樣的武器?”
“委員長英明。”何應欽點了點頭:“蘇國這是借刀殺人,拿咱們華夏人的命,換他們的平安。”
“也許是情況危急,所以不得已為之......”
常凱申心中很是無奈,轉過身後,目光卻變得銳利。
“8路軍的實力膨脹得太快了。”
“晉北這一仗打下來,李雲龍的獨立縱隊聲名大噪,華北的老百姓怎麼看?全國的輿論怎麼看?”
“此舉會動搖我們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啊......”
何應欽嘆了口氣:“問題是,我們現在抽不出手來對付他們。”
“東南亞那邊,日軍的攻勢太猛了。”
“盟軍節節敗退,日不落似乎只想著抽身,鷹醬只提供武器裝備和指揮,盟軍自顧不暇,入緬作戰總體戰況不是很理想......”
“華北這邊被8路軍這麼一攪,其實並非壞事。”
常凱申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只是擔憂8路的壯大太快。
良久後,
常凱申轉身來到地圖前,目光從華北移到東南亞,又從東南亞移到太平洋。
鷹醬的艦隊在珍珠港被炸得七零八落,英國人在新加坡舉起了白旗,麥克阿瑟丟下了菲律賓計程車兵自己跑了......
盟軍,一敗塗地。
“敬之,”常凱申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你覺得日本人會善罷甘休嗎?”
何應欽一愣:“委員長的意思是......”
“晉北慘敗,關東軍王牌被重創,機場被炸,忻州丟了,以日本人的性格,他們會嚥下這口氣嗎?”常凱申嘴角微微上揚。
“不會!”
“岡村寧次一定在調兵遣將,準備報復。”
“8路軍雖然接連打贏了幾仗,但日寇的實力依然強悍,待其緩過勁來,8路未必擋得住。”
何應欽恍然大悟:“委員長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
“坐山觀虎鬥?”常凱申搖了搖頭,“怎能這麼說呢,咱們是抽不出兵力出擊,得顧全大局。”
“最終無論是日寇,還是8路方面,誰贏誰輸,對我們都沒有壞處。”
他走回椅子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告訴閻錫山,讓他穩住晉綏軍,固守防線,不要主動挑釁8路軍,但也不要給他們任何支援。”
何應欽點了點頭,又遲疑道:“可是委員長,如果8路軍繼續進攻,他們的地盤和實力會進一步膨脹......”
“那又怎樣?”常凱申打斷了他,語氣淡然,“8路軍再能打,能打得過日寇,能與鷹醬相比?”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跟鷹醬、日不落等國搞好關係。”
“只要鷹醬站在我們這邊,等歐戰結束,騰出手來,8路軍的那些破槍破炮,算甚麼?”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日寇在東南亞的攻勢太強了,盟軍節節敗退,我們現在無暇顧及華北。”
“讓8路軍去折騰吧,讓他們去消耗日本人,我們只管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至於李雲龍......”常凱申眯起眼睛,“他不過是蘇國方面的‘槍’罷了。等國際局勢一變,蘇國自己都顧不上他了,他還能蹦躂幾天?”
何應欽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委員長高瞻遠矚,屬下明白了。”
常凱申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客廳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看著山城萬家燈火,眼神複雜。
其實常凱申非常清楚,8路軍的壯大已然無法阻止。
對李雲龍的刺殺幾次都失敗,這讓他無可奈何。
特別是軍統鄭耀先居然是地下黨!
這樣的訊息對他打擊不小。
眼下重要清除滲透進來的地下黨成員,不然一切行動都無濟於事。
常凱申堅信,只要與鷹醬等國綁在一條船上,最終赤黨也翻不起太大的風浪。
......
次日清晨。
晉察冀根據地。
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公雞才叫了頭一遍,村口的大槐樹下就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村公所的門板上貼著一張油印的《8路軍戰報》,紅紙黑字,上面印著“晉北大捷”四個大字。
識字的老先生站在門板前,顫顫巍巍地念著戰報的內容,聲音越來越激動。
“......我8路軍獨立縱隊,在李雲龍司令員指揮下,於晉北地區與日寇展開激戰,殲滅日寇二萬餘頭,擊斃旅團長一名,俘虜多名日寇軍官,繳獲大炮二十六門、輕重機槍一百八十餘挺、步槍五千六百餘支......”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二萬餘頭鬼子!老天爺,二萬餘頭啊!”
“咱8路軍真能打!比果黨強多了!”
“李雲龍,那可是抗日英雄!”
“......”
一個老大娘擠到前面,拉住念報的老先生的袖子,眼眶通紅:“同志,我兒子在部隊上,他......他沒事吧?”
老先生看了看戰報,安慰道:“老大娘,這是獨立縱隊的仗,您兒子不一定在那個部隊。”
“再說,戰報上說咱們傷亡不大,您放心。”
老大娘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邊區票。
“同志,這個......這個算我捐的。”
“我兒子也在打鬼子,我不能讓他餓著肚子打仗。”
村公所的幹部連忙擺手:“大娘,您家裡也不寬裕,這錢您留著......”
老大娘把錢往桌上一拍,瞪著眼睛:“怎麼?嫌少?”
“我老太婆沒別的本事,這點錢是我攢的,給戰士們買口糧!你們要是不收,我今天就不走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
“我也捐!”
“我家裡還有兩擔糧食!”
“我做了兩雙布鞋,給戰士們穿!”
“我報名參軍!誰帶我去?”
村公所門口頓時熱鬧起來,人群湧動著,有捐錢的,有捐糧的,有捐鞋的,還有幾個年輕小夥子擠到最前面,嚷嚷著要報名參軍。
村支書站在臺階上,聲音哽咽:“鄉親們,鄉親們!別擠,一個一個來!我替8路軍的戰士們謝謝你們了!”
這樣的場景,在晉察冀、在太行山、在山東、在華中,在每一個抗日根據地上演著。
晉北大捷的訊息,像一聲春雷,喚醒了沉睡的大地,也點燃了千千萬萬中國人胸中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