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縱隊司令部。
李雲龍收到了孫德勝的電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好!孫德勝這老小子,打得好!”
丁偉也笑了:“司令,你這步棋走得真準。孫德勝要是晚到半個小時,鬼子的殘兵就跑進山裡了。”
“還是沒能一口吃掉它們。”李雲龍搖了搖頭:“三千多鬼子跑進了山裡,想吃掉就更不容易了。”
“告訴龍大谷和沈泉,讓他們抓緊時間追擊,別給鬼子喘息的機會。”
“是!”
李雲龍轉身看向地圖上豆羅鎮的位置,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老丁,豆羅鎮那邊有訊息嗎?”
丁偉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邢志國剛發來電報。”
“第四十一師團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豆羅鎮外圍,正在向我軍陣地發起進攻,新四旅打得很艱苦,但暫時還能頂住。”
李雲龍沉默了片刻。
“電告楊志華和趙鐵柱,火箭炮營和裝甲營加快行軍速度。”
“通知周衛國,新三旅整頓完畢後立即出發,豆羅鎮那邊,不能拖太久。”
“是!”
......
豆羅鎮。
硝煙瀰漫,槍炮聲震耳欲聾。
邢志國趴在一處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頂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戰場。
豆羅鎮不大,只有百來戶人家,但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公路從鎮子中間穿過,兩側是連綿的丘陵,是打阻擊戰的天然陣地。
三天前,邢志國率領新四旅趕到豆羅鎮,連夜構築防禦工事。
但第四十一師團的攻勢,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轟!轟!轟!”
又是三輪排炮。
日寇的山炮和野炮至少有三十六門,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新四旅的陣地上。
一團的一處機槍陣地被直接命中,一挺重機槍被炸上了天,三名機槍手當場犧牲。
“狗日的小鬼子!”邢志國一拳砸在房頂上,碎瓦片扎進了他的手心,鮮血直流。
“旅長!”參謀長貓著腰跑上來,滿臉焦急,“一團報告,鬼子又上來一個聯隊,至少有三千人!一團的彈藥消耗很大,尤其是炮彈,已經用了大半以上!”
邢志國咬了咬牙:“告訴一團,給我頂住!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不能讓鬼子跨過豆羅鎮一步!”
“是!”
參謀長剛走,又一發炮彈落在附近,氣浪掀飛了幾片房頂的瓦片,碎屑打在邢志國的鋼盔上,叮噹作響。
他紋絲不動,繼續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戰場。
公路兩側的山坡上,灰色軍裝的新四旅戰士們正依託工事頑強阻擊。
日寇的進攻佇列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打!”
一團長王德勝一聲令下,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衝在最前面的鬼子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
但後面的鬼子立刻臥倒,機槍手架起歪把子,開始還擊。
“噠噠噠......噠噠噠......”
日寇的火力壓制極為精準,幾處機槍陣地很快就被打得抬不起頭。
“迫擊炮!給我轟掉鬼子的機槍!”王德勝吼道。
三發迫擊炮彈呼嘯著飛出,在日寇機槍陣地周圍炸開。
但只有一發命中了目標,鬼子的機槍手被炸飛,歪把子機槍也啞了火。
但另外兩發打偏了,只是炸出了兩個彈坑。
“彈藥不多了!”炮手焦急地喊道。
王德勝咬了咬牙:“節約彈藥,打準點!”
日寇的第二輪進攻很快又開始了。
這一次,他們投入了更多的兵力,至少有一個大隊,近千人。
士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彎著腰,在機槍和擲彈筒的掩護下,向一團的陣地衝來。
“放近了打!”王德勝的命令在陣地上傳遞。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打!”
手榴彈像雨點一樣扔出去,在日寇佇列中炸開。
步槍和機槍同時開火,子彈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日寇的前鋒被打了下去,但後面的立刻補上來。
一個鬼子軍曹抱著炸藥包衝向陣地,被一槍撂倒,炸藥包掉在地上轟然爆炸,把旁邊的兩個鬼子也炸飛了。
另一個鬼子少尉舉著指揮刀,嘶吼著指揮士兵衝鋒,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胸膛,他搖晃了兩下,倒了下去。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一團的陣地上,到處都是彈坑和屍體。
日寇的第三次進攻被打退了,但一團的傷亡也很大。
王德勝報告,一團陣亡一百二十餘人,傷二百餘人,彈藥消耗了三分之二。
邢志國接到報告,沉默了很長時間。
若不是炮兵陣地遭到敵機打擊,損失慘重,此戰也不至於打得這麼艱難。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誰都沒有想到敵機會突然出現,新四旅的防空能力本就不弱,面對敵機的進攻,根本難以擋住。
不過,好在忻州已經拿下了。
邢志國收起心緒,隨即下令。
“讓二團頂上去,換一團下來休整。”
“是!”
......
下午二時,日寇的第四輪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第四十一師團投入了兩個聯隊,近六千人,同時從正面和左側迂迴,試圖一舉突破新四旅的防線。
邢志國親自趕到二團的陣地指揮。
“旅長,鬼子來勢很猛!”二團長李大海指著前方,“正面的至少有一個聯隊,左側迂迴的也有一個大隊!”
邢志國觀察了一下地形,迅速做出判斷。
“正面交給你們二團,給我頂住。左側迂迴的那一路,我帶三團去迎擊。”
“旅長,你親自去?”李大海急了。
“少廢話,執行命令!”邢志國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左側的丘陵上,日寇一個大隊正在向上攀爬。
邢志國帶著三團趕到的時候,鬼子已經爬到了半山腰。
“打!”
三團的兩挺重機槍和六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從高處傾瀉而下。
鬼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下幾十具屍體,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但日寇的反應極快,不到十分鐘,迫擊炮彈就飛了過來。
“轟轟轟!”
炮彈在三團的陣地上炸開,兩個機槍手被炸傷,一挺重機槍啞了火。
“鬼子的炮兵!”邢志國皺起眉頭,“偵察排,找到他們的迫擊炮陣地!”
“是!”
偵察排長帶著幾個戰士,貓著腰摸了出去。
十分鐘後,偵察排長傳回訊息:“旅長,找到了!鬼子的迫擊炮陣地在左側山坳裡,有六門炮!”
邢志國咬了咬牙:“讓炮兵連,給我轟掉他們!”
三團所屬的炮兵營剩下的四門迫擊炮,但炮手們打得極準。
第一輪射擊,兩發炮彈就命中了日寇的迫擊炮陣地。
“轟!轟!”
兩門迫擊炮被炸翻,炮手被炸飛。
日寇慌忙轉移陣地,但第二輪射擊又到了。
又是兩發命中,又有兩門炮被摧毀。
剩下的兩門迫擊炮顧不上還擊,拖著炮就跑。
“打得好!”邢志國一拍大腿。
左側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正面的戰鬥依然激烈。
二團的陣地上,日寇的進攻一波比一波猛烈。
輕重機槍的子彈打光了,戰士們就用步槍。
步槍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拼彎了,就用槍托。
槍托砸碎了,就用手榴彈。
手榴彈扔完了,就用石頭。
陣地上,到處都是搏鬥的痕跡。
一個戰士被三個鬼子圍住,他拉響了最後一顆手榴彈,和鬼子同歸於盡。
一個班長打光了所有的子彈,抱起一個炸藥包,衝進了鬼子的佇列裡。
一個排長被子彈打穿了左肩,用右手繼續扣動扳機,直到打光最後一發子彈。
邢志國看著這一切,眼眶通紅。
“旅長!”參謀長跑過來,“彈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