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城中心的槍聲漸漸稀疏，殘敵正在被逐屋肅清。
周衛國站在一處殘破的樓頂，用望遠鏡觀察著城內的戰況。
灰色的軍裝已經在各條街道上穿插滲透，日軍的抵抗正在被一塊塊地瓦解。
“報告旅長！”通訊員跑上來，滿臉興奮，“城中心指揮部已被徹底肅清，山田一郎被擊斃，殘敵龜縮在城東北角，正在做最後的抵抗！”
周衛國點了點頭，正要下令發起最後的清剿，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敵機！隱蔽！全體隱蔽！”
話音剛落，六架日軍九七式重型轟炸機從雲層中鑽出，像一群黑色的禿鷲，朝著忻州城俯衝而來。
“轟轟轟......”
第一波炸彈落在南門附近，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剛被攻克的城樓，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
正在南門休整的幾個步兵班來不及躲避，被爆炸的氣浪掀飛，慘叫聲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
“狗日的小鬼子！”趙鐵柱的坦克剛剛撤出南門進行補給，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高射機槍！給老子打！”
三輛裝甲車上的高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曳光彈道在空中織成一張火網。
但日軍轟炸機的高度在三千米以上，高射機槍的射程根本夠不到。
轟炸機從容地投下第二輪炸彈，這一次的目標是南門外的步兵集結地。
“轟轟轟......”
又是十幾顆炸彈落下，正在集結準備入城支援的三連遭到重創，十幾名戰士倒在血泊中。
周衛國的臉色鐵青。
但是卻別無他法。
眼下只能看炮兵旅的了。
......
炮兵旅陣地。
楊志華等人也沒想到敵機出現得如此突然，當他收到訊息時，已為時已晚了。
此刻，六架轟炸機正在忻州上空盤旋，黑色的十字架標誌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旅長！鬼子的飛機！”參謀長焦急地喊道。
楊志華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陣地後方的一片偽裝網。
那裡，十二門嶄新的88毫米防空炮正靜靜地昂著炮管，等待著時機。
這是88防空炮第一次投入實戰。
在此之前，防空團的主力裝備是二十四門37毫米高射炮，對付低空目標尚可，但對高空轟炸機力不從心。
而這十二門88毫米防空炮，正是為了對付這種情況而準備的。
李雲龍早就預料到敵機會大肆來襲增援忻州的敵人。
果然如此！
楊志華心中也不禁佩服司令的未雨綢繆。
隨即下令。
“命令防空團，所有一營進入戰鬥狀態！二營三營負責低空掩護，給我打高空的大傢伙！”
“是！”
偽裝網被迅速撤去，十二門88毫米防空炮露出了它們的真容。
修長的炮管指向天空，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一營的炮兵們飛速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正在忻州上空盤旋的轟炸機群。
“目標高度三千二百米，速度三百公里每小時，航向東南！”觀測手報出資料。
“放！”
“轟轟轟轟......”
十二門88毫米防空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衝出炮膛，在天空中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煙雲。
彈片四濺，氣浪翻滾。
一架正準備進行轟炸的九七式轟炸機猝不及防，右翼被彈片擊中，瞬間冒出了黑煙。
飛行員拼命拉起操縱桿，但受損的機翼已經無法保持平衡。
轟炸機在空中翻了兩個滾，然後一頭栽向地面。
“轟隆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城外升起，爆炸聲隔了幾秒才傳到陣地上。
“打中了！打中了！”
防空團的戰士們發出一陣歡呼。
但楊志華的臉色並沒有放鬆。
他知道，這一炮暴露了88毫米防空炮的存在，接下來的戰鬥，才是真正的考驗。
......
忻州上空，日軍轟炸機編隊。
帶隊的大尉飛行員山本浩二看到同伴被擊落，瞳孔驟然收縮。
“八嘎！8路有高射炮！大口徑高射炮！”
它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情報不是說8路軍只有37毫米高射炮嗎？
這種大口徑防空炮是從哪裡來的？
“各機注意，爬升高度到四千米！分散攻擊！”山本迅速下達命令。
剩下的五架轟炸機立刻散開，爬升到更高的高度。
但山本接到的命令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摧毀8路軍的進攻部隊。
如果忻州失守，晉北門戶洞開，整個戰局都將不可收拾。
“各機，跟我進攻！”
五架轟炸機排成縱隊，從四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發動機發出刺耳的尖嘯，炸彈艙門開啟，一枚枚炸彈如同黑色的糞便般落下。
“轟轟轟轟......”
南門外的8路軍陣地再次遭到轟炸，剛剛搭建的臨時指揮所被炸塌，幾處機槍陣地被夷為平地。
看到這一幕的楊志華雙眼一凝，果斷再次下令。
“所有88毫米防空炮，自由射擊！37毫米高射炮，給我打低空的目標！”
二十四門37毫米高射炮同時開火，密集的彈幕織成一張火網，籠罩在忻州上空。
“咚咚咚咚......”
37毫米高射炮的射速極快，炮彈像一條條火鞭抽向天空。
一架轟炸機俯衝得太低，被37毫米高射炮的彈幕掃中，發動機冒出了濃煙。
飛行員拼命拉昇，但火勢迅速蔓延，整架飛機變成了一個火球，在空中解體墜落。
但剩下的四架轟炸機已經殺紅了眼。
它們完全不顧防空火力的威脅，一次又一次地俯衝、投彈、拉起。
每一輪俯衝，都有炸彈落在8路軍的陣地上。
每一輪拉起，都有彈片擊中它們的機身。
一架轟炸機的尾翼被88毫米防空炮擊中，方向舵被打掉，飛機在空中打起了旋。
飛行員跳傘逃生，白色的降落傘在空中緩緩飄落。
另一架轟炸機的左側發動機被擊中，冒出滾滾濃煙，搖搖晃晃地脫離了編隊，向東北方向逃去。
但剩下的兩架轟炸機依然在戰鬥。
山本浩二駕駛的長機已經被彈片打得千瘡百孔，但他依然咬著牙俯衝。
“忻州不能丟......忻州不能丟......”他喃喃自語，手指死死地按在投彈按鈕上。
“轟轟轟......”
最後一批炸彈傾瀉而下，落在了南門外的步兵陣地上。
幾個來不及轉移的傷員被炸飛，醫護兵的擔架被氣浪掀翻。
“他麻的！”楊志華一拳砸在沙袋上。
“給老子集中火力，把那架戰機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