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趙剛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熱水：“老李，想甚麼呢？”
李雲龍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感受著那點溫暖。
“老趙，你說，咱們的部隊，能活著看到勝利的那一天嗎？”
趙剛一愣，隨即沉默了片刻。
“老李，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李雲龍苦笑一聲：“沒甚麼，只是有一些感慨罷了。”
“這一仗打下來，不知道有多少戰士要倒在戰場上。”
“他們有的才十幾歲，有的剛娶了媳婦，有的家裡還有老孃等著回去孝順......”
趙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跟李雲龍共事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感慨。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模樣的李雲龍，原來也有這樣的時候。
“老李，”趙剛緩緩開口，“你說得對，這一仗打下來，肯定會有犧牲。”
“但是，如果沒有這一仗，沒有咱們頂在這裡，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咱們的戰士，不是為了送死才當兵的，而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著。”
李雲龍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中的感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你說得對！”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努力做好，我們能做的唯有減少傷亡。”
他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大步走到地圖前。
“告訴龍大谷，讓他別急著跟關東軍硬碰硬。先試探試探，看看這個所謂的精銳，到底有幾斤幾兩。”
“是！”參謀長丁偉應聲下去。
此刻，他也體會到李雲龍的壓力。
畢竟這一戰可是關乎著許多人的性命之憂。
......
忻州以北，獨立旅駐地。
為了搞清楚關東軍的實力，旅長龍大谷更是親自來到前線。
此刻，他站在前沿陣地上，舉著望遠鏡看向遠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以看到日軍行軍的煙塵。
參謀長快步走過來：“旅長，司令電報！”
龍大谷接過電報，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司令讓咱們試探試探關東軍？那敢情好！”
他把電報往兜裡一揣，轉身看向參謀長：“咱們獨立旅，有多少人？”
參謀長一愣：“旅長，您不是清楚嗎？全旅二萬兩千餘人。”
龍大谷點點頭，又問：“那咱們一個團，有多少人？”
參謀長更糊塗了：“咱們旅的；四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團，每個團都相當一個加強團，兵力都在四千以上啊。”
龍大谷嘿嘿一笑：“那你說，要是咱們用一個團的兵力，去試試關東軍的幾斤幾兩，你覺得夠不夠？”
參謀長眼睛一亮：“旅長，您的意思是......”
龍大谷指著遠處日軍的行軍方向：“關東軍不是號稱精銳嗎？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有多精！”
“傳我命令：一團立即集結，炮團調一個營協助，準備主動出擊！”
“一團是主力部隊，打過的硬仗數都數不清，去試試關東軍的斤兩，正合適！”
參謀長有些遲疑：“旅長，用一個團去試探關東軍？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關東軍可是一個師團啊。”
龍大谷瞪了他一眼：“你懂甚麼！司令讓試探，不是讓硬拼，要是連試探都不會，那他這個團長就別幹了！”
“再說了，咱們一團六千多人，比鬼子一個聯隊還多。就算啃不動關東軍，也能咬下他一塊肉來！”
參謀長不敢再說甚麼，轉身下去傳令。
......
與此同時。
日軍關東軍第1師團指揮部。
師團長蒲原健太郎中將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起伏的山地，眉頭微微皺起。
參謀長策馬跟上來：“師團長閣下，據偵察，前方就是8路軍獨立縱隊的防區了。”
“據情報，駐守這一帶的是獨立旅，旅長叫龍大谷，是李雲龍手下的悍將。”
蒲原健太郎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龍大谷？沒聽說過。”
參謀長解釋道：“據說此人打起仗來很拼命，在李雲龍手下很受重用。”
蒲原健太郎冷笑一聲：“打仗只會拼命可不是好的指揮官，看來這個獨立縱隊，也不過如此。”
參謀長遲疑道：“師團長閣下，李雲龍這個人，確實有些本事。”
“第一軍的筱冢義男將軍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虧，不然也不會連太原這樣的重要城池都丟了，咱們......還是謹慎為妙。”
蒲原健太郎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筱冢義男？它丟了太原，當然覺得李雲龍厲害。但我們關東軍，不是華北方面軍那些軟腳蝦。”
“我們在滿洲跟蘇國對峙多年，甚麼樣的對手沒見過？一個土8路，也配讓我們謹慎？”
參謀長不敢再說甚麼。
蒲原健太郎勒住馬，看向前方。
“不過，既然是第一次交手，試探一下也好。”
“讓第1聯隊派一個大隊，再配上一個團的皇協軍，向前推進。我倒要看看，這個獨立旅，能有甚麼花樣。”
“哈依！”
......
一個時辰後。
獨立旅一團陣地上，團長張志義趴在一處山坡上，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
遠處，日軍的先頭部隊正在緩緩逼近。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幾千多人。
前面是偽軍，後面是鬼子。
“團長，”身旁的偵察兵低聲道，“鬼子大概一個大隊，偽軍大約一個團，加起來兩千多人。”
張志義冷笑一聲：“兩千多人？關東軍這是拿咱們當軟柿子捏呢。”
他把望遠鏡放下，轉頭看向身後的戰士們。
一團六千多人，已經全部進入陣地。
輕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全都部署好了。
甚至還有旅部特批的四門107火箭炮。
“團長，打不打？”一營長低聲問。
張志義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遠處緩緩逼近的日軍，心裡快速盤算著。
關東軍一個大隊，加上偽軍一個團，總兵力兩千多。
自己這邊六千多人，兵力三比一，裝備也不差。
這一仗，能打。
但是，關東軍畢竟是精銳，不能輕敵。
“傳我命令，”張志義沉聲道，“把鬼子放近了先給它們刷一波火箭炮再打。”
“一營負責對付偽軍，二營左翼，三營右翼。四營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包抄。”
“告訴戰士們，這是咱們跟關東軍的第一仗，既然它們送咱們一個大隊，咱們都別客氣！”
“給我吃掉他們！！！”
“是！”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
陣地上的戰士們，眼睛都亮了。
關東軍？精銳？
老子打的就是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