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客人陸續到了。
李雲龍坐在主位上,身邊是趙剛,劉遠、丁偉等人,還有縣裡的一些頭面人物。
大家說說笑笑,氣氛熱鬧。
“菜好了沒有?”李雲龍朝後廚喊了一嗓子,“大家肚子都餓癟了!”
“來了來了!”老王端著托盤出來,身後跟著幾個炊事員,每人手裡都端著菜。
南雲造子也在其中。
她手裡端著一盤紅燒肉,低著頭,跟在最後面。
那是她親手做的,用的是她自己帶來的調料。
確切地說,是下了毒的那盤。
走到李雲龍面前時,她微微抬起頭,目光與他相遇。
李雲龍看見她,眼睛一亮,笑道:“喲,柳嫂親自端菜?這怎麼好意思?”
南雲造子臉一紅,輕聲道:“長官過生日,民婦應該的。”
她把那盤紅燒肉放在李雲龍面前,退後兩步,低著頭,卻不走遠。
她在等。
等李雲龍動筷子。
李雲龍看了看桌上的菜,拿起筷子,在那盤紅燒肉上點了點。
南雲造子心跳加速,手心滲出細汗。
但李雲龍卻沒夾,而是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朝眾人道:“來,先喝酒!”
眾人紛紛舉杯。
南雲造子心中焦急,卻只能強裝鎮定,站在一旁。
幾杯酒下肚,李雲龍又拿起筷子,這次,他直接伸向了那盤紅燒肉。
南雲造子眼睛緊緊盯著那雙筷子,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筷子快要碰到肉的那一刻,李雲龍忽然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南雲造子。
“柳嫂子,你過來。”
南雲造子一愣,走上前去。
李雲龍看著她,笑道:“你今天辛苦了,來,坐下,一起吃。”
南雲造子連忙擺手:“這怎麼行,民婦是來幫忙的,怎麼能上桌......”
“哎,客氣甚麼。”李雲龍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下,吃口菜,喝杯酒。今天是我生日,我說了算。”
周圍的幹部們也紛紛起鬨:“對對對,柳嫂子坐下吧!”“李司令一片心意,別推辭了。”
南雲造子心中叫苦不迭。
她怎麼敢吃?
那盤肉裡有毒!
可如果拒絕,會不會引起懷疑?
她咬了咬牙,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在李李雲龍身邊坐下。
“來,吃塊肉。”李雲龍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她碗裡,“嚐嚐你自己做的手藝。”
南雲造子看著碗裡的肉,只覺得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不能不吃。
可她吃下去,必死無疑。
“怎麼,不吃?”李雲龍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是不是嫌我這當司令的筷子髒?”
南雲造子連忙搖頭:“不不不,民婦......民婦只是太激動了,沒想到長官這麼看得起民婦......”
她顫抖著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肉。
不過,她可不是打算吃掉了。
眼見的情形恐怕已經暴露了,既然如此,那只有挾持李雲龍才有一線生機。
而眼前的筷子便是她的武器。
拿筷子的手一握,就要欺身上前拿捏李雲龍之時。
然後下一刻,一隻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猛然把她的手按在桌上。
南雲造子還想掙扎一下,但是李雲龍的力量豈是她能夠掙扎掉了。
下一秒,李雲龍便果斷地卸掉了兩條手臂。
南雲造子一臉不甘地抬起頭,發現李雲龍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柳嫂子,不對,應該叫你,南雲造子小姐。”
聞言,南雲造子瞳孔猛縮。
下一秒,幾名雪豹特種隊員上前,熟練地把其抓捕,並保證她無法自殺,以及危及首長們的安全。
同時,院子外面,同時傳來幾聲槍響,隨即歸於平靜。
南雲造子臉色煞白。
她知道,完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盯著李雲龍,聲音發顫。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當然。”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從你在菜市口第一次出現,老子就知道你是誰。”
南雲造子渾身顫抖:“不可能......我偽裝得那麼好......”
“偽裝?”李雲龍笑了,並沒有過多解釋。
隨後站起身,走到南雲造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帝國之花,日本特高課的王牌特工,在華夏犯下諸多罪行的南雲造子,我沒說錯吧?”
南雲造子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底早就被眼前的人知曉。
若是如此,地下黨的情報網居然恐怖如斯。
這......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止自己輸了,而且帝國危矣。
要知道關於自己的情報可是機密,一般人可是接觸不到,可8路卻瞭解得如此清楚。
豈不是說帝國軍隊沒有甚麼秘密可言。
正當南雲造子驚慌之時,餘則成從外面走進來,朝李雲龍點了點頭:“司令,外面三個,全抓住了,一個沒跑。”
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南雲造子。
“南雲小姐,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南雲造子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粗獷的漢子,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驚慌。
“你......你為甚麼不直接抓我?”她問,“為甚麼要跟我玩這場遊戲?”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因為我想看看,你這個帝國之花,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也因為......”
不過,李雲龍並沒有說下去,而是揮了揮手,讓人帶下去。
南雲造子緊盯著李雲龍,眼中盡是疑惑......等情緒。
不過,她面臨的卻是無盡黑暗。
“是時候收網了!”
“是!”餘則成和徐虎雙雙應聲,然後轉身下去。
......
夜色已深,獨立縱隊指揮部外的巷子裡,鄭耀先縮在暗處,一動不動。
他已經在這裡蹲了三個時辰。
剛才院子裡傳來的那幾聲槍響,讓他心頭一緊。
但緊接著,他就看見餘則成從裡面走出來,朝裡面的人點頭說“有特務刺殺”,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藏在暗處的他們聽見。
開始了!
是時候自己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