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人還沒到近前，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李雲龍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搶過電報，眼睛飛快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起來。
“總部這回可是給咱們開了綠燈了！”
“看來總部也有此打算。”
“太好了！”
趙剛也湊過來看，看完後卻微微皺眉。
“老李，老總在電報裡強調了好幾遍‘試探’、‘穩紮穩打’、‘不可冒進’，這是怕咱們打得太猛，收不住啊。”
“哎呀，我的大政委！”李雲龍把電報往桌上一拍，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老總那是老成持重，咱們心裡有數！這叫試探性進攻，又不是讓我去把大同端了，能出啥事？”
“你能這麼想就好。”趙剛鬆了口氣，但還是叮囑道。
“老總特意點了‘儲存實力為第一要務’，還有‘新兵鍛鍊需有老兵帶領’，這兩點必須落實到位。”
“咱們獨立縱隊攢下這點家底不容易，不能打光了。”
“放心！”李雲龍咧嘴一笑，“我老李又不是敗家子。”
“龍大谷那個獨立旅，那是縱隊的王牌部隊之一，能打的硬仗和戰法靈活，又有新二旅負責保障，新四旅後補，都是練手的好機會。”
丁偉湊過來，指著地圖說：“老李，按計劃，獨立旅三天後出發。”
“先打忻州北邊的黑石口、臥虎山、榆樹屯三個據點為試探。”
“這三個據點都是鬼子新修不久的，每個據點也就一個小隊左右的兵力，加上偽軍一個連，正好給新兵練手。”
一旁的劉遠也走了過來，補充道：“情報已經核實過了。”
“黑石口據點駐有鬼子一個小隊，四十二人，偽軍一個連，八十七人。臥虎山和榆樹屯兵力差不多。這三個據點互為犄角，平時也就是維持治安，沒多少戰鬥力。”
“這幾個據點雖然小，但卻有著獨特的地理優勢，可以測試出日寇的反應……”
李雲龍盯著地圖看了片刻，忽然問道：“大同那邊的鬼子有甚麼動靜？”
“暫時沒有。”劉遠搖頭。
“太原一戰後，大同的鬼子縮回去了，據說是在重新調整部署。”
“關東軍倒是往南調了兩個聯隊，但都去了平津方向，目前還沒往山西這邊來。”
“那就好。”李雲龍直起腰，雙手叉腰，“咱們這回就是捅一捅，看看他們到底是個甚麼反應。”
“要是鬼子敢出來，咱們就撤；要是他們縮著不動，咱們就一步一步往前推。”
趙剛想了想，說：“咱們還得防著一手。”
“萬一鬼子從平津方向調兵過來，包咱們的後路，那就麻煩了。”
“所以我讓新四旅和孔捷做側翼策應。”李雲龍指著地圖，“新四旅和孔捷的獨立旅的位置就在這一帶，正好卡在鬼子可能增援的路線上。”
“騎兵旅負責外圍警戒，一有動靜，咱們能提前知道。”
丁偉笑道：“這回可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獨立旅、新二旅、新四旅、炮兵旅一部、騎兵旅一部，五個旅的兵力，就為了打三個小據點？”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笑道：“這叫殺雞用牛刀，確保萬無一失。”
“再說了，新兵上去，不得有老兵帶著？萬一鬼子增援，咱們得能打能撤。”
趙剛點頭：“老李說得對。”
“這回的核心是練兵，是試探，不是拼命。”
“三個據點，就算全打下來，也擴大不了多少地盤。關鍵是看鬼子的反應，看關東軍的虛實。”
“行了，別廢話了。”李雲龍大手一揮，“老丁，你馬上把命令傳達下去。”
“三天後，獨立旅出發，打頭陣，新二旅做好保障補給線工作。炮兵旅配屬一個山炮營，給獨立旅提供火力支援。”
“是！”丁偉立正敬禮，轉身要走。
“等等。”李雲龍叫住他，“告訴龍大谷，讓他悠著點。打據點可以，但不許冒進。要是鬼子增援來得快，別戀戰。”
“明白！”
丁偉剛走，李雲龍又看向劉遠：“老劉，你給新四旅發報，讓他們提前進入預定位置。”
“騎兵旅也撒出去，往北、往東各放出五十里偵察哨，一有動靜，立刻報告。”
“還有129師獨立旅那邊也需要協調。”
“是！”劉遠也領命而去。
指揮部裡只剩下李雲龍和趙剛。
趙剛看著地圖，忽然問道：“老李，你說鬼子會有甚麼反應？”
“反應？”李雲龍摸著下巴，“我估摸著，鬼子應該不會大動。”
“太原剛丟不久，他們元氣大傷，華北的兵力也緊。”
“關東軍雖然精銳，但主要任務是防著北邊，不會輕易往南調。”
“那如果鬼子真的按兵不動呢？”
“按兵不動？”李雲龍嘿嘿一笑，“那咱們就一步一步往北推。”
“打下這三個據點，再往前五十里，還有五個據點，一個一個拔，拔完了，就到大同邊上了。”
趙剛看了他一眼：“你這是想一步步把大同給圍了？”
“圍？”李雲龍搖頭，“圍不了。大同是重鎮，鬼子的兵力至少一個旅團，加上偽軍，以及周邊的兵力，約有一萬多人。”
“真要打大同，需要從長計議。”
“那你真正的目的是甚麼？”
李雲龍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老趙，我跟你說實話。我盯上的，不是大同，是東北。”
趙剛一怔：“東北？”
“對。”李雲龍走到地圖前，指著東北方向，“你看，從太原往北，過大同，出長城，就是熱河，再往北，就是東北。”
“鬼子在東北有重工業，有礦，有兵工廠。”
“要是能跟東北抗聯接上頭，把東北的鬼子牽制住，那全國的局勢都不一樣了。”
趙剛深吸一口氣：“你這個想法，太大了。”
“大？”李雲龍嘿嘿一笑，“我老李這輩子，就想幹點大事才不枉來這世間一遭。”
“以前在獨立團，就想著怎麼多殺鬼子，現在有了十萬大軍，不想點大事，對得起這些兵力嗎？”
趙剛沉默了。
他知道李雲龍的想法是對的，但也知道這條路有多難。
關東軍是日軍最精銳的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真要跟他們硬碰硬，獨立縱隊這點家底，未必夠看。
“所以你先試探？”趙剛問。
“對。”李雲龍點頭。
“先看看關東軍的虛實。”
“它們的戰鬥力如何，能不能調出來。”
“要是真像傳說中那麼厲害，咱們就縮回來再練練，要是他們也是紙老虎，那就往北發展。”
趙剛想了想，說：“這倒是穩妥。”
“等打完這一仗看看情況如何。”李雲龍眼中閃著睿智地點了點頭。
“老趙，後勤等方面就辛苦你了。”
“放心，我會盡力跟上你的步伐，”趙剛玩笑道：“保證不會拖你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