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同意在沁縣一帶設伏,阻擊長治方向的三十六師團。”
李雲龍點點頭,沒有說話。
“友軍那邊呢?”他問。
丁偉搖搖頭:“還沒回復。估計在開會研究。”
李雲龍哼了一聲:“開會研究?等他們研究完,黃花菜都涼了。”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老丁,”他說,“你說筱冢義男這會兒在幹甚麼?”
丁偉想了想:“應該在等訊息吧。等那個女特務的訊息,等三路部隊的訊息。”
李雲龍笑了:“那咱們就讓它等。等它等到最後,等來一個大大的驚喜。”
......
石家莊,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三路部隊已經出發。
按照計劃,他們會在三天之內抵達太原外圍,完成對獨立縱隊的包圍態勢。
到那時,無論山本晴子是否成功,李雲龍都將陷入被動。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走進來,“長治、忻州、石家莊三路均已回電,部隊正在按計劃推進。”
筱冢義男點點頭:“山本那邊有訊息嗎?”
參謀長遲疑了一下:“還沒有。”
筱冢義男的眉頭微微皺起。
轟炸結束已經六個小時了。
按照約定,山本晴子應該在轟炸結束後十分鐘內發動刺殺,然後發出訊號。
可現在,六個小時過去了,音訊全無。
“繼續呼叫。”
“是。”
參謀長退出去。
筱冢義男轉過身,走到地圖前。
它的目光望向太原城西那片低矮的民房區。
山本晴子最後傳回情報的地方。
那裡現在是甚麼情況?
她是成功了,正在躲避獨立縱隊的搜捕?
還是失敗了,已經玉碎?
或者......被俘了?
筱冢義男搖搖頭,把這個念頭趕出腦海。
山本晴子受過嚴格的訓練,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如果被捕,她會在第一時間自殺,絕不會給敵人審訊的機會。
可為甚麼沒有訊號?
“報告!”通訊兵跑進來,“司令官閣下,情報部來電。”
筱冢義男猛地轉身:“念!”
通訊兵遲疑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特工隊派出的小組在太原西城搜尋兩小時,未發現山本晴子蹤跡。”
“根據現場痕跡判斷,她潛伏的那間民房可能已經被......被獨立縱隊發現。”
筱冢義男的臉沉了下來。
“可能?”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要的是確切訊息。”
通訊兵低下頭:“目前還沒有確切訊息。特工隊正在繼續搜尋......”
“夠了。”筱冢義男打斷他,“傳令給特工隊,停止搜尋,撤回石家莊。”
通訊兵一愣:“可是,山本晴子她......”
“沒有可是。”筱冢義男轉過身,背對著他,“六個小時沒有訊息,她已經不可能回來了。”
通訊兵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敬了個禮,退了出去。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司令官閣下,山本晴子她......”
筱冢義男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
他站在那裡,望著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
山本晴子是他最出色的特工之一。
北平潛伏兩年,刺殺親華派官員,每一次都圓滿完成。
可現在,她卻栽在了李雲龍手裡。
李雲龍。
筱冢義男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先是山本一木,然後是山本晴子。
兩個最優秀的特工,都折在了同一個人手裡。
“傳令給三路部隊,”他緩緩開口,“加快推進速度。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三天之內抵達太原外圍。”
“是!”
參謀長轉身要走,筱冢義男又叫住他。
“等等!”
“告訴各師團長,李雲龍不是一般的對手。讓他們務必小心,不要輕敵冒進。”
“三路部隊要協同推進,互相照應。誰要是貪功冒進,中了李雲龍的埋伏,軍法從事!”
“明白!”
參謀長退出去。
筱冢義男獨自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西方。
太原,那個方向。
李雲龍,那個名字。
這一戰,他準備了太久。
三路大軍,三萬餘人,加上山本晴子的刺殺計劃,他本以為萬無一失。
可現在,山本晴子已經失去聯絡。
刺殺計劃,極可能已經失敗。
但沒關係。
三路大軍還在,三萬餘人還在。
就算刺殺失敗,它還有這支大軍。
只要三路部隊協同推進,穩步向前,李雲龍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這三萬大軍。
筱冢義男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李雲龍,你不是能掐會算嗎?
那就算算這一回,你能不能算得過我?
......
忻口方向,滹沱河北岸。
新二旅的戰士們已經連夜構築好了阻擊陣地。
戰壕挖在半山腰,掩體用圓木和沙袋加固,機槍射口巧妙地偽裝成岩石縫隙。
山腳下是滹沱河,河水不深,但河灘開闊,任何想要渡河的部隊都躲不過陣地上的眼睛。
沈泉趴在戰壕邊緣,舉著望遠鏡觀察對岸。
天剛矇矇亮,河面上飄著一層薄霧,對岸的村莊還沉浸在睡夢中。
“旅長,鬼子啥時候到?”
沈泉頭也不回:“急甚麼?該到的時候自然就到。”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也在嘀咕。
偵察兵昨晚送來的訊息,鬼子的先頭部隊已經出了忻州城,沿著公路往南走。
按腳程算,這會兒應該快到滹沱河了。
果然,太陽剛露出半個臉,對岸就出現了動靜。
一隊隊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兵從村莊裡湧出來,在河灘上列隊。
接著是騾馬拖曳的山炮,再往後是騎著東洋馬的軍官。
沈泉數了數,鬼子的先頭部隊至少有一個大隊,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隊伍從村莊裡開出來。
“媽的,人還真不少。”參謀嘀咕了一句。
沈泉沒吭聲,繼續觀察。
他注意到,鬼子沒有急於渡河,而是在河灘上停下來,派出幾個小隊沿著河岸偵察。
“還挺謹慎。”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泉回頭一看,是通訊兵。
“旅長,總部急電。”
沈泉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晉綏軍方面已拒絕配合阻擊,你部可酌情放敵南下,待其進入伏擊圈後,獨立旅和炮旅會收拾他們。注意儲存實力,不要硬拼。
沈泉把電報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等鬼子渡河,咱們象徵性打幾下,然後往後撤。”
參謀愣住了:“旅長,咱們不打?”
“打是要打,但不能真打。”沈泉指了指對岸的鬼子。
“你看清楚了,這是先頭部隊,後面還有大部隊。咱們在這兒跟他們拼命,正中了鬼子的計。”
“執行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