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也笑了,“別人越盯著他的軍事才能,就越容易忽略其他的東西。”
劉師長瞬間明白副總指揮所說的事,微微點頭:“把宣傳重點放在軍事上,一切都順理成章,合情合理。”
參謀長想了想,又道:“不過,這事兒得跟李雲龍通個氣。他那個人,最討厭被架著演戲。”
副總指揮擺擺手:“不用。他比誰都精。”
“你以為他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他早就開始藏了。不然也不會把功勞推脫。”
“我們這麼一宣傳,他正好順坡下驢。外人看來,他就是個能打仗的猛將。至於那些真本事,他藏得越深,敵人越難摸透。”
劉師長感慨道:“說起來,咱們也沒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居然還得想辦法藏本事。”
“形勢所迫。”副總指揮嘆道。
“等有一天,我們足夠強大了,就不用藏了......”
窯洞裡安靜了片刻。
參謀長忽然道:“對了,獨立縱隊那邊,正式的嘉獎令,怎麼措辭?”
副總指揮想了想,說:“措辭要熱烈,但要突出‘戰功’。就說......獨立縱隊在李雲龍同志指揮下,發揚英勇頑強的戰鬥作風,靈活運用戰術,全殲日軍坂本旅團,收復太原。這是8路軍抗戰以來的一次重大勝利,充分展現了我軍指揮員的卓越軍事才能和戰士們的英勇善戰。”
“望再接再厲,發揚光榮傳統,爭取更大勝利。”
副參謀長記下來,又問:“那李雲龍個人呢?”
副總指揮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個人?先記著,不必過於嘉獎。”
“給他記個大功,通報全軍就行了。”
“另外,讓正治部準備一份材料,專門介紹他在軍事指揮上的特點——用兵大膽、戰術靈活、善於抓住戰機等等。發到各部隊,供學習參考。”
參謀長笑道:“這下,李雲龍可真成‘名將’了。”
“本就是名將吧。”副總指揮呵呵一笑道。
“李雲龍同志對部隊的貢獻大家都有目共睹,更何況暗底裡的事。”
眾人微微點頭,指揮室裡響起一陣笑聲。
笑聲漸漸平息。
副總指揮重新望向地圖,目光深沉。
“岡村寧次......接下來,該出招了。”
“咱們都得準備準備。”
“是!”
眾人低聲響應。
油燈下,幾位首長的笑聲漸漸消散。
副總指揮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縱橫交錯的線條,沉思了起來。
參謀長收拾起桌上的電報,忽然想起甚麼,抬頭道:“對了,山城那邊最近也在打聽李雲龍。戴笠的人透過幾條線在摸他的底,問得還挺細。”
“戴笠?”副參謀長眉頭一皺,“他的手伸得夠長的。”
“正常。”副總指揮淡淡一笑,“太原這一仗,不光日軍頭疼,山城那邊也睡不著覺。”
“我們取得如此大捷,李雲龍又是收復太原的主力,咱們這位委員長自然難以睡得著。”
劉師長沉吟道:“所以咱們這個‘掩護’,不光是給日寇看的,也是給山城看的。”
“對。”副總指揮點頭,“日寇想殺他,山城想拉攏他、想研究他、甚至想......算了,不說那些沒用的。”
“總之,李雲龍現在站在明處,四面八方都是眼睛。咱們得給他織一件‘迷彩服’,讓他既能發揮作用,又不至於被盯死。”
窯洞裡安靜了一會兒。
副參謀長忽然笑了笑:“說起來,李雲龍這小子,要是知道咱們在背後這麼編排他,指不定怎麼嘀咕呢。”
“他嘀咕甚麼?”副總指揮眉毛一挑,“他巴不得呢,有咱們給他操心,可輕鬆不少。”
副總指揮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讓風吹進來。
他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沉默了片刻,說道:“太原的丟失,它將沒法向日寇本土交代,恐怕接下來將會發起猛烈的進攻。”
副參謀長微微點頭:“進攻是必然的。”
“不過,在此之前,它必然先琢磨李雲龍,琢磨咱們的戰術,琢磨咱們的弱點。”
“此頭鬼子可不是一般的日軍將領。它在華北這幾年,吃虧不少,但學得也快。”
劉師長接話:“所以接下來的仗,恐會更難打。”
“對。”副總指揮關上門窗,回到桌邊,“所以咱們現在的每一步,都得走穩。給李雲龍打掩護,不是為了讓他出風頭,是為了讓他能繼續發揮作用,在關鍵時候,給敵人致命一擊。”
參謀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把他當‘底牌’用?”
副總指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才緩緩道:“底牌不底牌的,說不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像李雲龍這樣的幹部,咱們全軍也是唯一的。咱們得護著。”
眾人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指揮裡的油燈跳了跳,火苗暗了一下,又亮起來。
副參謀長起身,給油燈添了點兒油,隨口道:“對了,李雲龍那邊,需不需要派人去打個招呼?”
“畢竟咱們這麼一宣傳,他那邊肯定會有反應。”
副總指揮想了想,擺擺手:“不用。他要是連這點兒事都悟不出來,就不是李雲龍了。”
“不過......”他頓了一下,“可以讓政治部的人去一趟,名義上是瞭解戰後情況,順便跟他通個氣。”
“別讓他覺得咱們在背後搞甚麼名堂,那小子脾氣上來,甚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眾人笑了。
劉師長站起身,拍了拍軍裝上的土:“部隊那邊還有一堆事,順道去李雲龍那兒看看。”
副總指揮點點頭:“好,那你路上小心。”
“是。”
劉師長敬了個禮,轉身走出指揮室。
這時,參謀長問道:“太原那邊,二戰區的聯絡組甚麼時候到?”
“後天。”副參謀長答,“一個營的兵力,帶隊的是個少將參議。”
“少將?”參謀長笑了笑,“規格不低。”
“規格越高,事兒越多。”副總指揮語氣平靜,“告訴李雲龍,接待要熱情,態度要誠懇,原則要守住。”
“太原的防務,一兵一卒都不能讓。”
“其他的,可以商量。”
“是。”
副總指揮看了看桌上的座鐘,指標已經指向凌晨兩點。
“行了,都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堆事。”
參謀長和副參謀長應了一聲,收拾起檔案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