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線與西線的殺聲震天動地時,太原城東郊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剋制”。
新六旅旅長解方站在隱蔽的前沿指揮所裡,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東城牆的動靜。
天色已漸明,但晨霧尚未散盡,為他的部隊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一團到達指定區域,已控制趙莊、劉家堡一線,切斷太原至壽陽公路。”
“二團進入攻擊發起位置,可對東門及東南角樓實施佯攻。”
“三團穿插分隊已滲透至城東五里鋪,正在建立阻擊陣地。”
“旅直屬偵察連派出三個精銳小組,已趁亂從下水道和破損排水口潛入城內。”
解方滿意地點點頭。
他的任務不是主攻,而是成為一把精密的鐵鉗——牢牢鉗住日寇可能向北逃竄的側翼,並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壓力。
“命令,”解方放下望遠鏡。
“二團,五分鐘後開始佯攻。”
“火力要猛,聲勢要大,但衝鋒隊控制在連級規模,以吸引敵軍注意力為主。”
“炮營只動用三分之一的火炮,間歇射擊,牽制住日寇主力。”
“是!”
五分鐘後,東門外驟然響起密集的槍炮聲。
新六旅二團的戰士們從多處陣地同時開火。
輕重機槍吐出火舌,迫擊炮彈劃過弧線砸在城牆根和城門附近,步兵們躍出戰壕,在精心測算的安全距離外做出衝擊姿態,吶喊聲震天響。
城牆上的日寇守軍頓時緊張起來。
“東面也遭到攻擊!敵軍規模不小!”
“請求增援!東門壓力很大!”
“......”
日寇指揮官不得不調動預備隊增援東門。
而這正是新六旅想要的戰術效果。
與此同時,真正的殺招正在悄無聲息地展開。
旅直屬偵察連派出的三個精銳滲透小組,每組十二人,攜帶衝鋒槍、手槍、炸藥包、鉗剪和“特種”作戰裝備。
利用炮擊造成的混亂和城防體系的短暫失靈,從三個不同的薄弱點潛入了太原城內。
第一小組從一段因年久失修而區域性塌陷的排水溝鑽入,出口正好在一處偽軍巡邏隊不常光顧的小巷。
第二小組利用鉤索和抓鉤,在佯攻炮火的掩護下,從死角攀上城牆,幹掉了兩名哨兵後迅速繩降至城內;
第三小組最大膽,他們化裝成潰逃的偽軍,混在一群真正逃散的偽軍隊伍裡,騙開了東側一個小偏門的檢查,直接走進了太原城。
進城後,各小組按照預定計劃迅速化整為零,以兩三人為單位的戰鬥小組分散開來。
他們的任務明確:不參與正面攻堅,而是深入敵後,執行“節點破壞”。
一組人找到了日寇的主要電話線路交匯井,熟練地剪斷了多條主幹線路。
另一組人摸到了偽警察局後院的通訊站,安裝定時炸彈後悄然離去。
還有人開始在東城區的街道上張貼、散發連夜趕印的傳單。
“8路軍已破城!專打日寇!棄暗投明者生,負隅頑抗者亡!”
更有一支精幹小隊,直撲東城一處相對偏僻但戰略位置重要的日寇小型油料庫...
東線的佯攻與滲透,就像一根堅韌的絲線,開始纏繞住日寇防禦體系的左翼,並悄然向內部勒緊。
......
太原北郊,曲陽縣城方向。
這裡的戰鬥在太原城破之時才剛剛打響。
但一打響,就是雷霆萬鈞之勢。
新四旅與獨立旅的聯合部隊,以急行軍速度在凌晨抵達預定位置後,沒有絲毫休整,立刻對防守相對薄弱的曲陽縣城發動了突襲。
親率一個加強團主攻曲陽縣城北門。
這裡駐守的日寇僅有一箇中隊加一個團的偽軍,面對如狼似虎撲來的8路軍主力,防線在半小時內就岌岌可危。
......
太原城內。
第一軍司令部。
作戰指揮室。
參謀長對巖松義雄勸說道:“司令官閣下,太原情況岌岌可危,您還是立即乘坐飛機離開......”
“八嘎!”巖松義雄喝斥道。
“我是第一軍司令官,怎麼能臨陣脫逃!”
“只要我拖住8路軍的攻勢,最後的勝利必將屬於蝗軍!”
“此事不必再提了,全體軍官都必須抱著必勝的決心......”
然而它的話還沒說完。
通訊參謀的報告聲傳來。
“報告!曲陽日寇請求緊急戰術指導!稱遭到8路軍主力攻擊,至少一個旅以上!”
太原日寇司令部接到這通急電時,巖松義雄的心沉到了谷底。
北面也被堵上了?!
原本它的想法是哪怕最終太原守不住了也可以北面突圍。
可沒想到8路軍的動作如此之快,這麼快便向曲陽縣城發起了進攻。
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儘管這是退路的重要節點,但是它此刻已無兵可派。
“命令駐曲陽縣城的部隊誓死守住縣城!”
“哈依!”
......
此刻的曲陽只能自求多福。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擊,並非在曲陽縣城本身。
就在獨立旅猛攻曲陽,吸引太原北門守軍注意力之時,新四旅主力卻在邢志國的指揮下,完成了戰場上的“隱形機動”。
他們繞過曲陽正面,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尚未完全消散的晨霧,兵分三路。
第一路,一個加強營,攜重機槍和迫擊炮,迅速佔領了太原城北五公里處的制高點老爺山,建立起堅固的阻擊陣地,火力足以覆蓋太原向北的主要道路。
第二路,兩個營的步兵,以連排為單位,沿太原北城牆外圍的複雜街區、廢棄廠房、溝壑河灘,開始了大膽的滲透與側擊。
他們不追求攻城,而是專門獵殺日寇出城偵察的小股部隊、襲擾北門外的防禦工事、清除日寇佈置在城外的觀察哨和警戒點。
一時間,北門外槍聲四起,日寇守軍根本搞不清到底有多少8路軍,又在哪裡。
第三路,也是最具戰略價值的一路。
新四旅直屬特務營和工兵連的混合分隊,在旅部參謀長的親自帶領下,直奔太原城北最重要的交通命脈:汾河大橋,以及平行的鐵路橋。
這座橋是日寇向北撤退、或北面日寇增援太原的必經之路。
分隊抵達橋南隱蔽處時,發現日寇已經意識到了大橋的重要性。
派駐了一個小隊日寇和約一個排的偽軍駐守橋頭,並開始在橋上佈置炸藥。
顯然做好了必要時炸橋阻敵的準備。
“不能讓他們炸橋!”參謀長伏在土坎後,用望遠鏡仔細觀察。
“大橋必須控制在手裡,既斷鬼子退路,也方便我軍後續機動和物資運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