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路的火力遠超我們預估......他們擁有數量驚人的大口徑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都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8路軍裝備。
前沿觀察哨在炮擊停止前彙報，至少有三個重炮群在同時開火，覆蓋區域完全精確鎖定我方伏擊陣地......
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巖松義雄的手指緊緊攥著話筒，指節發白。
司令部裡落針可聞，所有參謀和軍官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司令官的反應。
平勇次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地彙報道：“司令官，情況已經基本打探清楚了！”
“敵人擁有了強大的炮火......”
“而且他們的騎兵和步兵協同極為迅猛。”
“伏擊部隊的殘存通訊表明，對方的突擊部隊裝備了不少輕機槍，單兵火力遠超我們。”
“而且其戰術穿插極其刁鑽，專門針對指揮所和炮兵觀測點......我們佈置在前沿的坦克部隊，大多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他們的炮火在遠距離摧毀了......”
“八嘎？！”巖松義雄失聲打斷，額角青筋跳動，“他們哪裡來的這麼炮火？”
“是甚麼型別的炮火？”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閃過，難道是他們自己生產的？
不，這絕不可能！
“不清楚......前線傳回的最後訊息非常混亂，只說攻擊來自意想不到的距離和方向，其炮火的密集程度很大......”
巖松義雄感到一陣眩暈，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冰冷如鐵。
“晉中縣城必須守住！依託城牆和永久工事，組織防禦！”
“我立即命令航空兵起飛支援，同時從太原抽調部隊增援！你必須頂住！為司令部判斷敵情、調整部署爭取時間！”
“哈......哈依！”平勇次郎的回答帶著明顯的艱澀。
守住？
拿甚麼守？
士氣瀕臨崩潰，精銳伏擊部隊大機率全軍覆沒，對方還有那種聞所未聞的恐怖火力......但他不敢說出口。
結束通話電話，巖松義雄猛地轉身，臉色鐵青得嚇人，對著作戰室一眾噤若寒蟬的參謀軍官吼道。
“都聽見了嗎？！”
“廢物！一群廢物！精心佈置的陷阱，反而成了埋葬帝國勇士的墳墓！”
“情報部門是幹甚麼吃的？！為甚麼對敵人如此重大的變化一無所知？！”
它大步走到巨幅軍事地圖前，死死盯著晉中地區，又看向更東面的陽泉、壽陽方向，一個可怕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敵人的目標絕不僅僅是拔除幾個據點或者進行一次大規模破襲。
擁有如此火力，他們完全有能力進行持續的、高強度的攻堅作戰！
晉中若失，太原東大門洞開，而且敵人可以沿同蒲鐵路快速推進......
“命令！”巖松義雄的聲音嘶啞而決絕，“太原全城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城外所有據點、哨卡加強警戒，派出更多偵察分隊，不惜一切代價弄清敵主力的確切位置和兵力構成！”
“電令駐守忻州的部隊立即南下，加固太原防禦......”
“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緊急彙報這裡的情況，請求戰術指導！重點是......敵人可能擁有我們未知的、威力巨大的新式炮兵和單兵武器！”
“還有，”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通知特高課和憲兵隊，在全城以及各駐軍地點進行徹底搜查！”
“平勇君說得對，我們的計劃可能洩露了！就算沒有，也要找出可能的隱患！”
“寧殺錯，不放過！！！”
“哈依！”整個作戰室的日軍軍官齊聲應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最初的驕橫和“圍殲”的幻想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逐漸蔓延的恐懼。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而此刻的獨立縱隊，在巖松義雄和它的部下心中，已經蒙上了一層神秘而恐怖的面紗。
巖松義雄疲憊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望向窗外漸漸大亮的天色。
原本應該帶來光明的晨曦，此刻在它眼中，卻彷彿預示著更加黑暗和血腥的戰鬥即將來臨。
那毀滅一切的炮火......都像噩夢一樣縈繞在它心頭。
“囂張的8路......強大的炮火......”它低聲重複著平勇次郎電報裡的用詞，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這華北的局勢......真的要變天了嗎？”
“恥辱！這是帝國陸軍第一軍的恥辱！”巖松義雄一拳捶在地圖上，震得圖框嗡嗡作響。
精心策劃的“釣餌”戰術，不僅沒有釣上魚，反而被魚一口吞掉了最鋒利的魚鉤和魚線。
損失的不僅僅是兵力和裝備，更是對士氣的致命打擊，以及戰略主動權的徹底喪失。
“司令官閣下，當務之急是判明8路軍真實意圖和主力所在。”參謀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敵人是繼續向晉中，乃至太原進攻，還是見好就收，鞏固陽泉、孟縣等地？”
巖松義雄陰沉著臉，沒有立刻回答。
它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太原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8路軍這次展現出的火力強度和突擊能力，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所有認知。
這不再是它印象中那些靠著游擊戰和小規模伏擊騷擾的“土8路”，而是一支擁有強悍正面攻堅能力和先進裝備的正規軍，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超越了蝗軍！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太原。”巖松義雄儘管不願意相信，便還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至少，是嚴重威脅太原，迫使我軍收縮兵力，從而為他們鞏固新佔領區，甚至進一步擴張創造條件。”
它走回桌旁，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兇狠，再次下令。
所有軍官立刻挺直身體。
“第一，太原城即刻起進入戒嚴狀態，加強所有城防工事，特別是東南方向。”
“所有部隊立即進入預設防禦陣地。”
“第二，電令駐守榆次、太谷等地的部隊，密切注意側翼動向，嚴防8路軍迂迴穿插。”
“第三，請求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緊急協調空中偵察力量，全力搜尋晉中至陽泉一帶8路軍主力及炮兵陣地的確切位置。”
“同時，請求戰術指導，必要時......請求戰術轟炸支援。”
“第四，情報部門，給我徹查！作戰計劃洩露的可能性，以及8路軍新式武器的來源！
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從哪裡得到了這些裝備！是蘇聯？還是......其他方面？”
“哈依！”命令被迅速記錄並傳達下去。
巖松義雄坐回椅子，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被挑釁和挫敗激起的狂怒。
“8路......獨立縱隊......李雲龍......”
它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不管你們從哪裡得到了這些武器裝備，太原，絕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帝國陸軍的尊嚴，必須用你們的血來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