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閣下!好訊息!”
情報官幾乎是衝進了巖松義雄的辦公室,臉上混合著激動與亢奮。
巖松義雄正對著山西地圖思索著如何對8路軍獨立縱隊進行打擊,聞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何事如此失態?”
“講。”
“哈依!”
情報官收斂了一些,點頭應道:“我們透過多重渠道確認,山城方面派出的記者採訪團已抵達8路軍獨立縱隊根據地,其核心目標人物,正是那個屢次讓我軍蒙受損失的獨立縱隊司令李雲龍!”
“不僅如此,我們與軍統內部‘某些朋友’的秘密聯絡證實,此次採訪行動本身,就是針對李雲龍的一個局!”
“軍統制定了數套刺殺方案,甚至……默許與我們共享情報,協同行動!”
“這是李雲龍的素畫。”
說著把資料夾逞了上前。
“李雲龍……”巖松義雄聽到這也不禁有些失態,快速接過報告檢視。
觀摩了好一會兒後,點評道:“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八路軍指揮官,平平無奇。”
“竟能讓帝國第一軍屢屢吃癟,損兵折將,顏面盡失!”
他猛地轉身,眼中寒光閃爍:“刺殺?”
“好!非常好!沒想到國府都對此人動手,還真是天賜良機!”
情報官笑應道::“是的!”
“國府方面應該是想借咱們的手除掉李雲龍,故此把這些情報‘分享’給我們。”
“看來我們與國府在此事上達成了一致,”巖松義雄微微點頭,陰笑地詢問:“情報可靠性如何?我們的人能否滲透進去?”
情報官自信地挺直腰板:“司令官閣下,請放心。”
“此次8路方面邀請了不少記者,其成員中有我們的人。”
“軍統的‘協助’意味著混亂和可乘之機,我們已啟動‘櫻花’與‘孤狼’兩組高階潛伏人員,一組成明,一組在暗,他們將設法混入或靠近楊村區域。”
“此外,我們在八路軍根據地外圍長期經營的幾條隱蔽交通線,以及部分‘表態忠誠’的維持會人員,都可以動用。”
“這一次,李雲龍就算有九條命,也插翅難飛!”
“不止要他的命,”巖松義雄走回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獨立縱隊大致活動區域。
“李雲龍一死,獨立縱隊必然陷入混亂,8路軍總部或許會緊急派人接替,但威信與指揮銜接需要時間,這是我們一舉擊潰這支心頭大患的絕佳機會!”
“命令各部隊、飛行中隊,進入戰備狀態,隨時出戰。”
“情報部門全力配合此次‘斬首’行動,我要第一時間得到確切訊息。”
“一旦確認李雲龍斃命,各部按預定方案,立即向獨立縱隊根據地發起掃蕩,不僅要殲滅其主力,更要徹底打掉8路軍在晉西北的這面‘旗幟’,震懾所有抵抗力量!”
“嗨依!”眾鬼子軍官重重頓首,臉上都露出獰笑。
巖松義雄揮看著李雲龍的畫像低聲自語:“李雲龍……這次,我要用你的頭,來祭奠帝國勇士的亡靈。”
此刻,它彷彿看到天蝗授予自己表揚和嘉獎的場景,嘴角不禁露出勝利的笑容。
……
山城。
軍統總局。
豪華的辦公室裡,戴立看著面前那份剛譯出的電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滿意。
“日本人果然上鉤了。”
電文內容證實,透過精心設計的“洩露”渠道,關於記者團行程及軍統部分“意圖”的情報,已準確送達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以日軍對李雲龍及其獨立縱隊的忌恨,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三條線……”戴立心中默數。
“記者團內部的‘自己人’,潛伏突襲,還有……我們那位‘勞苦功高’的鄭耀先。”
想到這,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將鄭耀先放入記者團,是他深思熟慮的一步險棋,也是一次終極測試。
此人能力超群,屢建奇功,在軍統內部地位特殊,甚至被人暗地裡稱為“六哥”。
但越是如此,戴立心中那根懷疑的刺就扎得越深。
種種難以言說的直覺、某些過於“巧合”的化解、以及高層若隱若現的提醒,都讓他無法對鄭耀先完全放心。
“風箏……”這個延安方面頂級潛伏者的代號,像幽靈一樣纏繞在戴立心頭。
他排查過無數人,鄭耀先始終在名單前列,卻始終找不到確鑿證據。
這次,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此次深入8路軍腹地,目標是刺殺李雲龍。
如果鄭耀先真是“風箏”,他面臨的選擇將極其艱難:是執行軍統的任務,親手或協助除掉8路軍的重要將領?
還是想辦法破壞行動,保護他的“同志”?
無論他選擇哪一邊,都必然會在嚴密的監控和複雜的情勢下露出破綻。
戴立特意批准了向日軍“洩密”的計劃。
局面越複雜,水越渾,潛伏者才越容易慌亂,越容易犯錯。
他要看看,在這三方絞殺、危機四伏的泥潭裡,鄭耀先如何自處,如何行動。
“李雲龍必須死,”戴立冷冷地想。
“此人不除,日後必成黨國大患。而鄭耀先……如果你是清白的,就拿出你‘鬼子六’的全部本事,漂亮地完成任務,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如果你就是那隻‘風箏’……”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這次就讓你和你的同志,還有那個李雲龍,一起葬身山西!”
他按下呼叫鈴,對進來的秘書沉聲道:“給前方發報,嚴令各小組按計劃行事,不惜一切代價達成目標。”
“同時,所有關於記者團,特別是關於鄭耀先組長的任何動向、任何異常,必須第一時間直接報我。”
“是,局座!”
秘書應聲退出了出去。
這是一盤大棋,棋子包括李雲龍的命、日軍的野心、軍統的權威,以及那個他最想驗證的靈魂,鄭耀先。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山西那片土地上的暗潮湧動。
“風箏……但願這次,你真的能‘斷線’。”
……
經過數日顛簸,鄭耀先所在的記者組一行人終於在我軍的嚮導帶領下,踏入了和順縣一帶。
眼前的景象,讓這些來自重慶、見慣了後方不同程度萎靡或浮華的記者們,感到一種截然不同的震撼。
道路經過修繕,雖不寬闊卻平整。
田野裡,農民和士兵一起勞作,收割著沉甸甸的莊稼,號子聲和笑聲此起彼伏。
村莊的土牆上刷著振奮人心的標語,字跡或許不夠工整,卻充滿力量。
來往的百姓衣著簡樸,甚至打著補丁,但面色紅潤,眼神明亮,看到他們這支“客人”隊伍,都會停下腳步,投來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有些孩子還會跟著跑一段,又被大人笑著叫回去。
更令鄭耀先暗自心驚的,是那種無形卻無處不在的嚴密警戒。
明哨、暗哨、遊動哨,配置得極其專業。
路過一些關鍵路口或高地時,他們能敏銳地感覺到來自隱蔽處的審視目光。
盤查雖然客氣,但程式一絲不苟,證件檢查仔細,對接暗語流暢。
整個根據地就像一部精密而高效運轉的機器,表面祥和,內裡卻繃著一根時刻警惕的弦。
“這就是獨立縱隊的根據地?”
“還真是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