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太原？
這已經不是假設性的探討了，師長用“假如”這個詞，語氣卻如此鄭重其事，
分明是在進行戰前推演級別的詢問。
他也不由好奇地看向身旁的李雲龍，看看他如何作答。
李雲龍嚥下嘴裡的小米粥，不慌不忙地放下碗，臉上沒有丁偉預想中的那種興奮張揚，反而是一種罕見的、經過沉澱的凝重。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牆上那幅碩大的華北地圖前，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太原那個黑色的圓點上。
“幾成把握？”像是自問。
隨即說道：“師長，光說把握幾成，太空了。”
“關鍵還得看咱們怎麼打，甚麼時候打，更要看咱們準備付出多大代價，又想要拿到多大的戰果。”
隨即拿起一旁的指揮棒，指向地圖上太原的位置。
“太原，第一軍司令駐守的大縣城，是第一軍在山西的老巢，佔領了這些年，城防工事也已經完備，駐軍也是日軍之精銳，儘管機場之前遭到我們打擊，但已經恢復。”
“若硬碰硬地強攻，就算現在咱們縱隊火力上去了，能啃下來，也得崩掉幾顆好牙，傷亡數字恐怕......會很難看。”
“而且......”李雲龍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打下來之後呢？”
“日寇華北方面軍、甚至關東軍的反撲，必然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咱們能不能守住？守多久？根據地的百姓能不能承受住鬼子報復性的掃蕩？”
“......這一切都需要考量與權衡。”
丁偉聽得心中凜然。
在他的印象中，李雲龍只管衝鋒、打了再說，雖然有勇有謀，但是卻不會考慮得如此周全。
權衡利弊，甚至想到了戰後的連鎖反應和百姓安危。
這種全域性性的思維，確實已經超出了尋常指揮員的範疇。
難怪師長會徵詢他的意見。
難怪李雲龍的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拉起獨立縱隊。
還真不簡單啊！
不過，他更是好奇李雲龍若要打，該如何打？
師長同樣如此，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李雲龍眼中精光一閃，望向師長，霸氣地側露地說道：“如果真要打太原，就不能只把它當成一個軍事目標來打。得像老總昨晚說的，把它當成一把撬槓，一個火種。”
“第一步，咱們得讓它‘亂’起來，讓鬼子首尾不能相顧。”
“不打則已，要打，就要打一場‘拔根’式的戰役。”
“拔根？”師長饒有興趣地問道：“說說看如何做？”
李雲龍握緊了拳頭，殺伐鐵血氣質乍現，霸氣地說道：“打下並不難，難在於如何長期堅守住。”
“以往我們打一個縣城最終大多數情況下都放棄了駐守，而一切的根源在於實力的不足。”
“所以，我們需加強部隊的實力。”
“一，從部隊的強軍訓練展開，二，後勤方面，其中彈藥，以及攻城的利囂最為重要，也是我們最為缺乏。”
“三，情報滲透......”
“我們需要做的不再是割他一茬韭菜，而是要把他埋在地下的根鬚都給它撅了！”
“戰役發起前，情報、策反、破壞、輿論，全方位動起來。”
“戰役過程中，主力攻堅的同時，必須有多路精銳，像尖刀一樣插進去，目標明確，摧毀指揮系統、必要時炸燬軍火庫、佔領或癱瘓機場、破壞電廠和交通樞紐。”
“同時，外圍部隊要構築堅固的阻擊防線，準備迎接援敵。”
“更要緊的是，秘密發動太原城內及周邊所有能發動的力量，工人、學生、甚至......偽軍裡那些還有良知的。”
“可讓雪豹特種部隊，以及組建特別小隊化整為零潛入太原及周邊重要據點，戰時裡應外合，一旦開戰，隊伍伺機進行斬首行動，或者佔領重要措施，不然打下一個廢墟的太原於我們而言並沒作用。”
“同時其他部隊需要配合行動，比如阻擊敵人，襲擊敵機場......等行動。”
“可以從這幾個方面實施......”
丁偉聽著李雲龍一條條、一層層地剖析，後背不知不覺挺直了。
這哪裡只是一個攻城略地的方案？
這儼然是一個融合了軍事、政治、情報、心理戰的龐大戰略構想。
許多細節他聞所未聞，但仔細想來，卻又環環相扣，直指要害。
他彷彿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太原為中心，向整個華北輻射開去。
回想到獨立縱隊當下的部署，丁偉心頭一驚。
莫非李雲龍早就開始佈局了？
師長沉默著，思索起整個方案。
同時也想到了李雲龍對獨立縱隊當下的部署，笑了笑道：“難怪你小子把新二旅部署在忻口一帶發展，敢情你小子早就已經展開部署了啊！”
“嘿嘿嘿......還真是甚麼都瞞不過師長你。”
李雲龍收斂笑容，解釋道：“不過，無論是讓新二旅北上，還是讓獨立旅東進都是為了部隊的發展所需。”
“至於打太原嘛，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師長指了指李雲龍，沒有繼續糾結部署問題，好奇地問道：“哦？你認為這個合適的時機在何時？”
李雲龍雖然知道日軍將會對鷹醬動手，但是他不能直接說出來，只好故作深沉地分析道：“最快今年年底，最遲明年年初，這應該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為何？”師長更是好奇了。
李雲龍喝了口水後，這娓娓道來。
“日本是一個資源缺乏的國家，它們以戰爭的方式壯大，推崇以戰養戰，可是隨著日軍擴大戰場，其經濟與後勤力量明顯逐漸跟不上了。”
“特別是在鷹醬方面的限制後，不然日軍也不會發起北進計劃，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資源。”
“自從北進計劃失敗後，若日寇想要維持下去，只有一條路，南下掠奪戰爭所需資源。”
“不過，南下是列強佔領地，日寇必然有所顧慮，但卻沒有辦法，也許為了這一目標，不惜與列強一戰，甚至不惜與鷹醬交惡。”
“所以，不管日寇如何決擇，都需要一個穩固的‘大後方’，保障其源源不斷的供給。”
“這也是日寇為何會集結重兵對我們圍困掃蕩的原因之一。”
“而我們若想要對太原進行收復，那日寇與列強交戰之時便是進攻的最佳時機。”
“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此刻，師長和丁偉的嘴巴都微微張大幾分，心中震驚不已。
他們沒想到李雲龍把目光放眼全球局勢進行推演。
只是日本真敢對列強動手嗎？
特別是鷹醬，其實力不容小覷。
這時，一陣掌聲響起。
副總指揮和副參謀長拍著手掌走了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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